她的心房,她敛神,以尽可能平淡的语气描述,“是这样的,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就留在那座皇城里,如果离开,就再也看不到他。那时候我想,或许我在院子里荡秋千时,他恰好骑着马打墙边走过,也许我七夕放河灯时,他恰巧在走在下游,偶然瞟见那不知名的河灯一笑。又或许,我的运气再好一点,逢年过节的时候,我和命妇一起随着进宫的人流远远望着他,去给姑姑请安的时候,我们还能相视一笑。无论身在何方,每个节日,我都会点灯为他祈福。”
她刻意将眼前的他模糊成未知的他,仿佛在诉说一件与胤祯毫无关系的事。如果说过去的误会是无意识造成的,那么今日这席话则是她有意为之,她决定让误会永远阻隔在他们之间。她选择用一盏孤灯去关怀那个人,将自己的关心传递过去。
“其实,你可以不必,不必……”否定脱口而出,似乎又寻不到合适的词语,胤祯隐隐皱眉。自己尚未来得及思考他们之间的关系,却被告知她已放弃儿女情长。
“不必这样做吗?其实我早就想好了,将来还能有个院子终老,即使没人在我身边,也有这些记忆可以留一辈子。”她泯然道,带着对他的记忆和思念孤独终老,未尝不是最好的结局。
“这是什么时候的打算?”胤祯道,不知从何时起她对未来归属如此不抱希望。
“四十七年从塞外回来的时候。”宝璎道。
胤祯默然,那年的风波任谁都不会忘记,隐约忆起那年额娘提过宝璎的婚事,后来因自己冲撞皇上而作罢。
“胤祯。”她唤道。
“嗯?”他回神,见她目中带着期待却严肃地凝视自己。
“不论我何时离开,你答应我,在此之前,我们都不要再提此事,好不好?”她道来,那一声胤祯却叫得自己心里一惊,往常都唤他十四抑或十四哥。
从此以往,绝口不提她的婚事,直到命运到来那天,挥手告别,相忘于江湖。
“好。”无比轻巧的一个字,他说得无比坚定。
此时,管家匆匆赶来,对胤祯道,“额驸请十四爷去前厅一趟。”
“我就回来,”胤祯垂首近身道。
她点头,目送他离去。她心底笑了,“胤祯,无论到了哪里,我都会为你祈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