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可曾思念过她?如果这些都不算,那我问你,有些东西,明明是特意送给她的,为何故意连带上许多人,非要表现得漫不经心毫不在意?”
“这,六姐怎么知道的?”胤祯支吾着,有着被人窥破心事的尴尬。六公主说的礼物是他西宁归来所带的各种号角,他特意给每个熟识的亲人朋友每人一份,让收到礼物的众人哭笑不得,“好端端送我这个做什么?”真相是,只为让宝璎在不经意间收到一份她不会拒绝的礼物。
六公主步步紧逼,“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不愿承认自己关心她?你不能承认的,究竟是特意送号角给她,还是,你心里有一个宝璎?”
胤祯愣在当下,仿佛是不可告人的秘密被人置于晴空之下,尴尬而羞涩。这些问题,是他从未想过,或者说从未仔细想过的。而如今,一个冷静的旁观者告诉他,他,爱新觉罗胤祯,喜欢乌雅宝璎,不幸的是,此时,他似乎也发现了这个愚蠢的真相下暗藏的蛛丝马迹。
六公主决定一说透,“胤祯,你是爱她的。你觉得你的十三哥喜欢她,所以你不能喜欢她,可是你想清楚,她不是你十三哥的什么人,她心里没有十三,难道你没有意识到,你是完全有资格去喜欢她的。”
有资格喜欢她?胤祯一直以为她会和自己的哥哥在一起,可是,他自己也可以喜欢她,这他从来不曾想过,或者说,早在年少时那句戏言时,他就刻意忘却,不曾想清楚过。
爱新觉罗胤祯的思绪从未如此混乱过,时间似乎停滞在他不能思考的某一刻,这片刻的混乱仿佛持续千年,此时的他仿佛在打一场非同寻常的战争,他此刻甚至不知道敌人在哪里。
胤祯没有发现,六公主的气息在这一瞬间逐渐弱下。
“咳咳咳……”六公主忽然大口喘起来。
“太医!太医快来!”胤祯朝外室大喊。
“四年了,我嫁给策凌,往返于京城与蒙古,聚少离多,满目山河空念远,”她费劲道,吐纳逐渐艰难,“我只是告诉你,不如怜取眼前人呀。”
“公主!公主!”闻声赶来的云落失声痛哭在公主榻旁,自小跟随公主的她正遭遇着天崩地裂般的灾难,没有人明白失去公主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病榻上那个为身边人撑起一片天空的女子就以这样的方式走完自己短短的二十五年人生。
胤祯将悲伤留给屋内哭泣的仆役们,独自走向窗边。对他来说,又失去了一个姐姐,他曾经亲近的几个姐姐在几年间相继离世。他早已习惯了坚强面对这一切,只有坚强才能给身边人力量,因为他明白,总有人比他软弱。
当策凌冒着漫天的白雪赶到京城时,见到的只是盛装公主的冰冷棺木,没有人会想到,那个历来强悍刚烈的女子也会有离开的一天。当策凌单膝跪在公主灵堂前时,这个以刚强著称以家国天下为己任的男子第一次流下眼泪,“公主,策凌有负于你,生不能与公主相伴。策凌此生唯一能承诺你的就是,死后一定与公主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