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这里是太子的地方,不然真不知该怎么办,你这丫头怎么不知轻重,居然给他们几个拿住了把柄。”
宝璎心狂跳不止,扶六公主坐下,“多谢姐姐救我,姐姐怀着孩子还特意为我出来,我这也是赶上了。姐姐怎么知道宝璎有难?”
六公主轻扶着腰,“哪里是我,是云落听到动静跑进来告诉我的,亏得我这不值钱的公主还有几分薄面。”
宝璎朝那鹅蛋脸型的宫女点头微笑,“多谢云落相救。”
六公主摆摆手,“云落你去把斗篷取来。”
打发了这宫女,六公主握着宝璎冰冷的手道,“说是我的面子,其实是策凌和蒙古有些面子,我那几个哥哥为了皇位早就六亲不认,十三被圈禁的事就是最好的证明,爱新觉罗家没有亲情。你明白了?”
宝璎望着公主那透着精明睿智的双眸,“真是吓死了,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八爷那么凶,往后我可得躲着他。姐夫他没在京城吗?”
“他还在蒙古,我先回京待产,”六公主沉声,望着远处的星空,“他是大清的额驸,皇阿玛的女婿,理应为大清效命。”
宝璎从六公主那坚毅的眼神中看到些自己没有的东西,她忽然相通了些什么,懵懂地点点头。胤祯身为康熙十四皇子,远在西宁,驻守边关,也是他身为天皇贵胄不可逃脱的使命。她不该抱怨的,她开始明白,这对胤祯,是黄沙万里之外的磨炼。
“哎呀,我怎么替他担心了?我说过再也不原谅他的。”宝璎跺脚,自己这颗心真是不争气。
“你嘀咕什么?”六公主好奇道。
“没什么,我在想以后该怎么避开八爷他们呢。”宝璎支支吾吾把话题岔开。
六公主怀疑地瞟了眼,没有深究,自顾自说道,“这位八爷处心积虑多年,能有今日的地位,绝非易事,他断然容不得任何人阻拦他。他自己娶了安亲王的外孙女,在宗室中建立威望,又让他师傅在南方士子中树立喜好儒学的贤王之姿,听说买了不少稀世典籍。当年裕亲王还在时,也十分看重他,老八肯定没少花心思。老九一面敛财,一面还跟纳兰家结亲,当年明珠家是何等繁荣?老十虽比不上他这些精明的手足,却是温僖贵妃钮祜禄氏所出,当年的辅政大臣遏必隆的外孙,更何况他们家还出了个孝昭皇后。还有出过两朝皇后的佟家,老八身边各人各有所长,他这棋布置得何等绝妙。”
宝璎听着六公主将这些娓娓道来,她还是第一次将这些错综复杂的事情联系起来想,原来朝政远比她想象的复杂千百倍,那些平日不上心的繁琐人际关系竟然如此玄妙。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要你学,只是让你明白,但凡棋局中的人,没有人可以全身而退。虽不知道老八在你身上打什么主意,不过八狐狸他历来是得了好处还得留个好名声,即便打了你一巴掌也要让你无话可说。这一次居然跟你动了怒,你这丫头已经走进棋局了。”六公主直言道,“这么珍贵一颗棋子,任凭谁都不肯放手的。”
宝璎没有接话,她魂不守舍,却不是为自己担心。
“胤祯这一去西宁,你可有什么打算?”六公主随口问道,她也拿不准皇上心里怎么想的。
“没什么打算,他去西宁和我什么关系?”她嘴硬地拒不承认自己的担心,他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他们没关系了。
她不知道,她为何对太子八爷等人的刁难漠不关心,唯独不能原谅胤祯。
“为何我对他那么苛刻呢?为什么呢?”宝璎想不通这令她脑壳崩裂的难题,直到云落取来斗篷,她才陪着六公主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