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去问别人,也不敢问瑞姐姐,只是旁敲侧击地提及自己撞破她与胤祥的秘密。瑞雪红了脸,什么都不说,只是羞怯地告诉她,等她遇到喜欢的男子就会明白。宝璎不解风情地追问何为喜欢的男子,瑞雪含羞道,“遇到他之后,你的心愿只与他有关。”
心愿?越是难以实现的愿望越是埋藏心底。宝璎说不清自己究竟有多大的愿望,如果说,希望永远生活在他身边算是一个愿望,那的确,这个愿望只与他有关。
宝璎一直看着脚下的草地胡思乱想,猛然抬头却见多尔济在不远处一动不动看着自己。宝璎停在原地,草原的好处是空旷,不必担心有人在背后偷听谈话,但坏处就是太空旷,遇见不想见的人却没有地方躲。果然避无可避,宝璎索性大跨步走上前去,对着多尔济微微一福,赶紧离开。
“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他开口,没有了平日的狂妄。
他这样的人,竟然说出这样谦卑的话,宝璎偷偷瞧了他一眼,仿佛自己做了多么对不起多尔济的事情。
他继续说:“你脚受了伤,我本以为你会答应嫁给我,没什么比性命重要的。没想到你豁出性命也要赢我,就算脚一直在流血也不愿停下来,我就知道你是不会嫁给我的,就算我赢了也不会。”
宝璎有限不可思议地看着多尔济,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这么认真看这个人,以前竟没发现他还挺好心,原来他是懂得女子心事的。宝璎幽幽道:“无论如何,宝璎都感谢额驸那天相让。”
她称他为额驸,这是恰当的,他却十分不习惯,呆呆立在原地,几番挣扎,终究什么都没说。
“李谙达,太医今天看过十八阿哥了?”宝璎问道。
“嗯。”李德全把宝璎拉到一边,“还是没有好转,皇上心情不大好,喝茶的时候洒了自己一身水。总之大家都小心,你虽不在身边伺候了,但也要做好准备,皇上可能随时传召。”
他没有说皇上心情不好的原因,昨夜太子在帐外以匕首割裂皇上的帐子向内窥视,正对上万岁爷盛怒的目光。
宝璎点点头,“多谢李谙达。”
离开围场的时候,宝璎并未有过多不舍,只是祈祷平安回到京城。
掀开帘子,回望木兰围场,原来没有了大队人马驻扎的围场景色如此苍凉雄浑。夜色苍茫,大部队行走的声音低沉有力,马蹄声节奏感十足,宝璎心扑通通直跳,恍惚中看到光秃秃的山脊上一个妖娆的身影。骄傲的蒙古格格诺敏一身红衣,蜜糖色的肌肤完全融化在夜色里,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宝璎却觉得她必然是高昂着头颅,倔强地目送她想送的某个人离开。她是骑马而来的,马匹却停在离她稍远的地方,看来她不打算继续走下去。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宝璎脑海里浮现出这句话。
“我们走了两个时辰,她一直送着吗?”宝璎心想。
风呼呼灌进车里,宝璎缩手放下帘子,但凡有些瓜葛的人都相送过了。
卧榻上,小十八昏沉沉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