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以前,她一无所有,于是她能跟在他的身边。
很多年以后,她再不能跟在他的身边,于是,她真的就一无所有了。
百里寄寻越走,心里越是烦躁。
却在看见凝思宫的烛光时,心里一片空明,不等宣告,便直直走了进去。
她伏在案几上,不知道在看什么,竟然如此入迷,就连他来了,也不能被惊起。
他悄然走近,原来是在看一幅画。只是这话却又着实奇怪。雾蒙蒙的还有漫天飞舞的花瓣。靠近地面只见一只小脚,脚底隐约可见一朵妖娆的花瓣,似乎……被人踩了。
感觉得到有湿气喷到自己的脖子上,凝落扭头一看,他什么时候来的?她竟然一点感觉也没有?
只见他笑道:“这是哪里来的画?好生奇怪……”他的目光依然盯在那画上,似是在沉思。仿似这是前世的眷恋,让他移不开目光。
“这是我的一个梦境,自我入宫之后,便不曾停过的梦,时间久了,便觉着像是真正存在的一般,所以就画了下来。”凝落笑答。可是也不是每日都做这梦,有苍枫影在的时候,这梦境便不会发生。想来也怪。
“哦,是吗?”百里寄寻抬起头,轻声问道。目光已经从那幅图上移开。转向凝落道:“最近身体怎么样?”
“和以前一样,没有什么变化。”凝落抬头看他,怎么打了一仗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怪怪的了?
“这次带兵前来的人是苍倚宸。”他将目光移开,突然说道。
“哦。”她淡淡说道。现在她已经不再指望苍枫影会来。或者说是,她不再指望苍枫影会为了她来。
时间久久,谁都没有再说话,倒是百里寄寻突然变得有些冲动,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问道:“如果苍枫影不来,我愿意立你为后。”
愿意立她为后?凝落笑笑,多么熟悉又陌生的话语。
轻轻地将手,从他手心挣脱开来,道:“我不需要什么皇后之位,我只愿天下永得太平。”至亲惨死,她已经尝过了。不愿别人再步她后尘。那是一种剜心剔骨的痛,丝毫不低于爱情。
“我答应你,善待苍国子民。”他急答。
“这不够,因为在陛下善待他们之前,他们的亲人已经死的死,伤的伤了。”聪明如他,又怎么会不了解。“况且……我已是有夫君之人。”此生,她并不打算再嫁。
那是她对爱情的信仰。
如果她连自己的爱都坚持不下去,又如何去相信别人?
如果她不能永远只爱一个人,那她又如何相信别人会永远只爱她?
若是如此,那甚是荒谬!
他突然冷笑,道:“那好,等我灭了苍国,便是你当上皇后之期。”说罢,大步离去。
凝落语塞,不知当如何是好,待他走到门口,才幽幽出口,道:“皇后又如何,我心不在此。”
百里寄寻身躯一震,快步往前走,不知他是否真的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