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套好不知什么时候脱下的外套,在房间里找钥匙。
果然,钥匙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同时,桌子上还有饭菜。以纯没心吃饭,拿起钥匙就出了门。市场一到晚上就黑黑的,以纯仗着眼睛还算清亮就冲了出去,出去后才知道有多可怕,又不像村子里,虽是黑却是走了无数次的。以纯抚着自己的胸口冲出去,走了大概五分钟才看到道路,然后是闪烁着的霓虹灯。
以纯沿着路往下走,这一片不是繁华区,楼层都不高,也不似崔明泽酒吧所在地那样隐蔽,倒更似一个比较繁华的小镇,路上流窜的都是各类轿车小巴,偶尔汽笛声大响,就是一辆长途大巴经过,带起一些细不可见的灰尘,转瞬不见。
在以纯少有的认知里,知道市场出来不远,就应该有各类小店,小店里都有电话,以纯出来就是想给周晋打个电话,但她出来半晌,四处都是酒店或是饭店,那种印象中的小店却是一间也没见到。正沮丧间,看到对面有一家写着话吧的小店,灯火分明,里面是玻璃隔成的小屋,以纯想,应该就是了。
又走了一会儿才看到斑马线,晚上车子不多,却也没有间断,以纯站在路中不知怎的就觉得慌张,因为天太黑,不知何时车子会来,心中更是恐惧,不敢跑,只能慢慢过去,这样安静的夜晚,汽笛声一响就似警报,震得人的内脏都麻起来。以纯好不容易走到对岸,找到那家小话吧,以纯走进一间小屋子里,就开始按周晋的号码。
电话滴滴地响着,以纯抿着嘴等,白皙的手在灯下更是显得透明,以纯静静地看着,本来清冷的夜竟似一下子温暖,她想起火车上时,周晋在那个小桌子下握住自己手一直不放的情形,虽是难过却也心安。以纯的手指修长,不知谁说过,看她的手就知道她命并不好,只是手指生得长,在外面不至于吃苦,总能遇到贵人。但家里人是帮不了她分毫的。
每每想起这句话,她第一个想到的总是于杰,然后是周晋。后来想想,其实两人在她心里是完全不同的存在,却总是能让她感到温暖。
电话响了四声就被接起,其实不久,但以纯总觉得一秒都如此难过。
她等着周晋说:“你好。”
周晋笑了,却没有说话。
以纯等着,也不说话。
最后还是周晋先妥协,“怎么不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以纯气呼呼的。她走了很远才找到打电话的地方,竟然一句话也不说。
“你不说话我不知道是你。”周晋浅笑。
以纯抿抿嘴,心想你还有理了。便干脆不说话。
周晋无奈,只得又说:“怎么这么晚才打电话过来,我本来想打给你,后来想起你没有电话....以纯,新年我买个手机给你,好不好?”
以纯默然,好一会儿才说:“我自己买。”
周晋笑了,“你在哪里打电话,现在很晚了吧,我看你妈妈住的地方很偏,你能回去吗?”
这小屋子由玻璃隔开,但隔音效果却不好,旁边那个女孩子不知道听到什么好笑的事,一直咯咯地笑个不停,一只手还不停地拍着那放电话机的木台子,以纯最恨人吵,眉头皱得很紧,本想开口阻止,但她又怕麻烦,一开口,说不得又是一番争论,实在没必要。
听了周晋的话,转头瞧瞧外面,天越发的黑。她回想着来时的路,心里觉得走回去没什么问题,心中顿时放下大石头,转回头和周晋说起来到这里后的事情。
她与顾止菁之间仍旧有一堵墙,其实两人都想靠近,但谁也没法靠近。两人心里都有解不开的疙瘩。
周晋静静听着,一直没有开口打断,以纯说到自己睡着醒来后屋里只有一个人时,周晋才道:“他们都不在么?”
以纯摇头,“起来就不见人。屋子黑漆漆的,怪吓人。”
“害怕吗?”周晋轻声道。
说当时不害怕是假的,只是周晋这样温柔地问起,那一点点惧意也消失了,以纯笑着摇头,“还好。就是觉得不习惯。”
周晋便不再问她到广州后的事。周晋下午才到番禺,然后便是父母的一大通逼问——关于交换生的事。然后就是吃饭,吃完饭就看电话,话题还是离不了学校和交换生。
不过,和以纯比,是不是又要好些,和自己的母亲在一起,一句话也不能说,这才真正的磨人。周晋也不知自己和以纯说了些什么,只是一直一直说,小时候的事情,后来到长沙之后的事情,再后来赛车,再后来......就是和她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