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匆匆下广东,经过以纯认真抗议,周晋终于同意去挤火车。正是春运时期,火车挤得不行,周晋花了大力气才买了两张坐票,位置还离得很远。一上火车,周晋就忙着换座位。以纯本来想说算了吧就这样吧,但看到周晋认真的表情,她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以纯旁边的两个位置也是一对情侣,周晋嘴都说烂也他们也不肯换,大概是被周晋的认真感染了,以纯对面那个男生特帅地背上自己的包,站起来对周晋说:“哥们,坐这儿吧,换下票。”
周晋还没回过神来呢,就被那男生推到他位置上了,中间的过道人挤人,那男生换过票去找周晋的位置,只一会,就不见人影了,以纯拿水给周晋喝,周晋才笑着回头:“呆会儿一定得谢谢人家。”
旁边那对情侣听了,竟都脸红了。
以纯叹气,“干嘛一定要换到一起,有位置坐不就好了。”
周晋不说话,只看着以纯微笑。
虽说换到一起了,但两人也仅止于能握握手,对于刚刚确立关系又正值情浓的时刻,这怎么够?以纯也不知怎么回事,自己提议一定要坐火车,却一上车就打起了盹儿,眼睛怎么也睁不开。坐的是硬座,又一直趴着睡,到晚上时,以纯发现自己的腰已经完全直不起来了,肚子里像有气泡一样咕咕地叫着,一动,就带动着砖头一样的肚子,绵里藏针的痛。
以为是吃错了东西,一路上以纯都不敢再吃东西,周晋劝了几次,见她怎么也不肯吃,便也罢了,只是一路上都用特别担心的眼光看着她。
从长沙到广州的时间不长,他们下午上车,凌晨时分就到了。以纯抱着个不能动的肚子,一路上都由周晋拉扯着走,凌晨的广州依旧灯火辉煌,周晋带着以纯七拐八拐,到了一家小旅馆开了间房,两人窝到了天亮。
然后,各自回家。
周晋还要转车,他父母在番禺,把以纯送到家门口后,他就去车站坐车,以纯虽然来过一次广州,却是一个人,没有找顾止菁,这次也一样,顾止菁告诉过她地址,她却依旧没舍得打扰她。
顾止菁租的房子在一个小市场的后面,六层楼的房子,一个大铁门。大概是还早,铁门锁得死紧,以纯把包放下,在台阶上站了会儿,虽是冬天,天气也够阴沉,却不是太冷,大概是以纯穿得够多的缘故。
也不知站了多久,铁门呼啦一声就开了,以纯忙回头,却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揉着眼睛出来了,看到以纯怔了怔,然后懒洋洋地说:“你谁啊,在人大门外站着。”他大概也是外地人,竟没有一点客家腔。
以纯笑了笑,“我来找我妈妈,她在这里租房子。”
“你是陆以纯?”小伙子立马变得精神了,“前几天顾阿姨一直念叨她大女儿要过来....你怎么不敲门啊?”
以纯不说话,只是笑。
那小伙子提起以纯的行李,“来,来,我带你去见顾阿姨。”也不管以纯有没有跟上,先走了。
顾止菁住三楼,这房子的布局不太合理,整个楼道都是黑漆漆的,而且楼道很窄,可能主人家建楼的时候就是用来租的,而且是租给穷人的。小伙子一路往上一路开灯,灯光也还是以前的那种灯泡,昏黄昏黄的,虽然有窗户,却让以纯觉得现在是黄昏而不是清晨。
一层楼一排过去有五道门,小伙子在第三道门前停住了,他回头以纯说:“顾阿姨就住在这里,要我替你叫么?”
以纯摇头,“谢谢你了,我自己来就行。”
小伙子点点头,把行李递给我,“那成,我先走啦。”
“谢谢。”以纯由衷地说。
以纯等了会儿才敲门,也不知是兴奋还是慌张,心竟跳得很快。敲过后一直在等开门,以纯隐隐听到里面有开灯的声音,然后是起床的声音,再然后是脚步声,近一点再近一点,以纯的心也跳得快一点更快一点。
终于听到锁扭动的声音,以纯本来木木的脸忙挤出灿烂的笑容,等着看到熟悉的脸,果然,她还没有抬头,就听到向树民的声音,“以纯?”说着一只手接过以纯手里的包,另一手扶着以纯的肩把她推进来。
以纯一下子全身僵硬,有心躲过那只手,却不敢动弹,正不知所措之际,向树民对着还在床上睡觉的顾止菁说:“止菁,以纯来了。”
顾止菁一听以纯来了,一下子就从床上爬起来了,一边套衣服一边说:“来怎么也不说一声,我们去接你。”她上下打量着以纯,“还没吃饭吧,让你叔叔给你弄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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