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绣工真的有这么差,连绣的花样都让人认不出来?
皇上瞧了瞧她绣的清荷,针线扭歪,好多地方都断了线,连不起来,称不上是一副过得去的绣品,可她娇俏的模样倒是让他连日低沉的心情大好,这样的她比起冷冰冰的模样,叫人容易亲近。
他赔起不是:“倒是朕的不是了,一池的荷花都谢了,你这会儿想起要绣荷花?”整个皇宫,就她藏月殿的清荷开的最好,可惜一转眼夏天就过去了,荷花陆续都枯萎了,徒留下满池荒凉。
说起那一池的荷花,颜汐想起了锦瑟,有些伤感道:“只怕来年的清荷开得不如今年的好,便想着绣下来,留个念想。”
皇上感觉到了她话里的失落,引开话题:“再过十几日,宫里的桂花又该开了,朕想起涵妃亲手酿制的桂花酒,味道甚好。”
他俯看着她的脸,那一双澄澈如水的眼睛尤其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以前竟未发觉。
她笑起来,眼睛中是璀璨的星芒:“到时候我就赖着皇上,去涵妃娘娘那儿讨上几杯尝个新鲜。”
她很容易醉,是以滴酒不沾,可进了宫后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离她而去,她也想借酒消愁放纵一番了,荷花谢了,桂花会开,等桂花也谢了,梅花就该开了,后宫之内到底有多少女子和姐姐一样,永远等不到他呢?
颜汐的眼眶有些湿润,她急忙低下头,重新拿过针线,也不理皇上注意着她的眼光。
门外,李公公疾步而来。
“皇上——”
“何事?”他又是那个不怒自威的帝王,方才对着颜汐的笑容好像只是一个虚幻的迷梦。
李公公看着屋内的颜汐和春,欲言又止“这——”
“直说无妨。”
“韩将军面圣,说是得了丞相的罪证。”韩将军秘密入宫,已经等候在御书房,曹公公让他快一步来通报,迟了怕误了大事。
皇上脸上成竹在胸的表情一闪而过,他温情地对颜汐道:“朕晚上过来你这儿用晚膳。”
颜汐道:“送皇上。”
他终究不是那年入宫时寡言少语遭人欺凌的少年郎楚澈了,他是景国的皇帝,为了他的皇权他可以运筹帷幄,蛰伏多年,雷霆手段,铲除权臣,他们都回不到过去,只能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