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宿在这里了,虽说给房钱的时候那黝黑的汉子涨红着脸执意不肯要,但是沈落雁却是更加觉得,非常难得了。
这两天也多少了解了点,扎根在这里的是铁哈尔一族的分支,铁哈尔沈落雁连听都没听过,但是看他们的生活习性,八成是跟现在的蒙古族差不多。而这个黝黑的汉子,叫砧木。
这两天虽然砧木一直在她们几个客人面前笑的甚欢,但是晚上睡下之后,却可以听到他和他同样勤劳善良的妻子在叹气以及用族里的话不知道说些什么东西。
阿四小孩子的心性这几天彻底激发,没事的时候就会跟成群的小绵羊打架,或者是跟在砧木后面挤牛奶。
这天沈落雁刚刚起来,看到外面似乎有很多人把牛羊往圈里赶,就奇怪的问砧木,“砧木大叔,这是怎么回事啊。”
“姑娘不知道么?”砧木疑惑的睁大眼睛,他的汉语尽管有些生硬,但沈落雁还是可以勉强听懂。
“不知道啊,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沈落雁摇了摇头。
“前方有消息说,说铁哈尔族的右贤王最近正在草原上练兵,准备铁骑南下呢?”砧木道。
“他们是要攻打大荣,呃,侵略?”沈落雁好不容易把最后那个词语说出来。
那砧木却没有因为汉族和铁哈尔的身份而有什么顾忌,反而是点了点头,道:“北方不安宁,我们的牛羊也不得北上,只能窝在这里,卖也卖不出去,看来今年的冬天,又不好挨了。”
“啊……”沈落雁呼了一声,不管是什么朝代,所谓的战争,大多是贵族之间为了满足自己的野心而制造的游戏,而民间,大多数并不见得满意的。
而少数民族的战争,则大部分带有掠夺的性质了,像那以前的蒙古族一样,每次战争如果得利,汉家王朝必定会损失惨重,且不说屠城地毯式的搜刮,就是赔偿议和,也是一大比费用。
这个时候她不知道的是,这次右贤王发动战争,很大一部分就是因为边境贸易中汉家的东西越来越贵且越来越难求,越来越不能满足贵族之间奢侈和攀比的需求了。而另外一个方面,则是因为有消息传来,说最近大荣后宫动荡,无心政事,大荣朝陷入瘫痪状态,士兵士气殆失。
所以这右贤王才会在明显的实力不足的情况下发起战争的,他的本意是就算是攻下一城半城,也有砝码去和大荣王朝谈判,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这次的皇帝是御璟。
而很多人,都远远的低估了御璟。
“难道民间就没有代表去跟朝廷报上此事么?”沈落雁道。
“当然,我们的部落长三天前就前往草原了,可是现在还是没有好消息传来,我想,根据以往一样,如果右贤王坚持的话,我想大部队还是会选择放弃我们的,毕竟,我们这族人丁单薄,在草原上根本就说不上话。”砧木沉痛的道。
末了他又道,“姑娘早先有说要沿河西走廊往北去,但是那地方正动荡不安,我想,姑娘身为汉人前往毕竟不便,还是早日折返比较好。”
这话情意拳拳,沈落雁感激的点了点头,“谢谢大叔的关照,我会有分寸的。”又一看门外阿四兴高采烈的样子,暗暗想,“这一场战争,怕是要多少人会流离失所,多少生灵涂炭,多少孩子无家可归。然,还会有这样无忧无虑的笑么?”
阿四看她一脸的心事,慢慢凑了过来,歪着头道:“姐姐,你在想什么啊。”
“你觉得这地方的景致美不美,人好不好。”沈落雁看着远方绵延起伏的地平线,问道。
“很美,很好啊。”阿四奇怪的回道。
“是呢,可是这样美好的东西,很快就要被破坏了呢?”沈落雁叹口气,走进帐篷里。
而就在第二天,她就决定继续北上了,车夫这个时候也是得到了消息,知道在打仗,犹犹豫豫的,沈落雁于是给他回去的路费,让他好自为之,拉着阿四的手,亲自坐在马车上面,“驾”的一声,往北方的更北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