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榕破天荒请了一天事假,一大早就到医院去,要约莫非去领结婚证。莫非说让医生把缠在头上的纱布去了再去,亦榕说不用,她看着挺好。莫非也没办法,就像一个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伤病员一样,一头绷带走进了婚姻登记处。几个工作的女孩见了,都捂着嘴笑,反倒是亦榕,什么事也没有,一点不在乎别人看他们异样的眼神。莫非一路似笑非笑地跟着亦榕,有些不好意思,还觉得自己怪怪的。就这样,他们把结婚证拿回了家。
照例的,周末的傍晚,玥玥跟无双去练舞。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现在玥玥叫无双已经没什么障碍。大家和他一致的说法是,无双和亦榕就像小朋友吵架一样,大大地吵了一架后,就各奔东西了。这对于玥玥来讲,比较好理解,他也有和同学吵架的经验,并且也有吵了架就不说话的小朋友。
还剩最后一个星期就十一了,玥玥坐在车上对无双说:“爸爸,下星期我不和你练舞了。”
无双也没在意,边开车边说:“怎么了?你有事吗?”
玥玥说:“国庆节我妈和莫非叔叔要结婚,他们说好要带我到九寨沟玩。”
无双一下就叫起来:“你说什么?你妈要结婚?”他不相信地看着玥玥问。
玥玥说:“是啊!叔叔说了,他和妈妈结婚后,我就有两个爸爸了。”
无双一下就把车开到一段可以停车的路段上,把车停下:“你再说一遍,他们真准备国庆节结婚吗?”
玥玥说:“是啊。莫非叔叔被车撞了,妈妈说,她和莫非叔叔结了婚,他的伤就好了。”他像突然想起来一样,又加了一句:“爸爸,莫非叔叔对我可好了!”
无双伏在方向盘上,什么也不说,沉默着。这时候,他的心全乱了。在狱中,他设想了无数种方法,希望出狱后能得到亦榕的谅解,然后夫妻捐弃前嫌,重归于好。但出狱没多久,他就知道了亦榕和莫非在一起的事。他很沮丧,也想过放弃自己的想法,寻找自己的生活。所以,他开始了一段频繁相亲的日子,他把和他见过面的每一个女人,都拿来和亦榕比较一番,最后总是难以圆满。然后,他确定自己无法在心里抹掉亦榕,他也就放弃了重新选择的想法,一心等待着和亦榕的重聚。他一直以为,亦榕之所以和莫非在一起,只是为了和他置气,故意考验他的承受能力,他能够承受。他觉得亦榕仍然爱着自己,因为亦榕一直没和莫非结婚。
现在,亦榕居然突然要结婚了,难道自己的相守只是一场梦吗?他的眼睛湿了,失望,失落一起向他袭来,他有些想哭。
玥玥看着他,有些担心:“爸爸,你怎么了?”
他似乎给了自己很大的鼓励,才下决心抬起了头,摸摸玥玥的后脑勺,很勉强地挤出了点笑容,然后一下发动了汽车,上路了。
他辗转反侧,无法入睡。玥玥的消息,把他彻底推进了深渊,他心底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枯萎了。
玥玥已经睡了,妈妈敲了敲无双的门,进来了。他说:“妈,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啊?”
“你爸让我来和你说点事,我们有点担心你。”妈妈关切地看着他坐到了床边。
无双心里虽然酸酸的,但还是勉强笑着对妈妈说:“你去睡吧,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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