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尘依然没有动静。他没有回话过,我也没有再催促过。
似乎他一来,黄GG和我这一段脱轨的历程就要结束,他可能会回到他的世界去,我还是自己一个人向前走,一直走。
和他不再见面。
身边不再有这个雅致绝俗的陪伴扶持。
其实……我心里也明白,这段时光是意外中偷来的。不知道是偷了谁的,但是,大概总得归还回去。
岛上的生活就这么几个人,抬头不见低头见。殷素素现在大概也看出来我和黄GG之间的一些脉络,不再开我玩笑。有黄哥哥在,扎筏作舟这些事情都进行的异常顺利,储备食物,积蓄清水,大家在等着风向和潮流的改变,期待着离开这座冰火岛。
这样枯燥的半年时光,我却觉得过的好快。似乎只这么一转眼,一切就已经准备就序。
黄GG坐在灯下,拿着一柄小小的短刺在一块剥下来的树皮上刻着什么字,外面风声转大,呼呼的从海上刮过来。黄GG忽然说:“你这些日子都懒的说话,是怎么了?身上不舒服吗?”
我笑笑:“嗯,岛上太闷了,没什么意思。”
他放下短刺,说:“你伸手出来。”
我依言伸手,他替我把脉。
……我是不会生病的啊……他的医术也派不上用场。
他收回手去,淡淡的问:
“那件事情……有回音么?”
我摇摇头。
他也没有再说什么,又刻了几行字,外面的风声里似乎夹杂了别的声音,我推开屋门,隐隐约约听到有人的声音在喊:“转北风啦,转北风啦!”话中竟如带着哭音,中夜听来,极其凄厉辛酸,是谢逊在喊。
黄GG放下手里的短刺和树皮,身形一闪便从我身旁掠了出去。
我扶着门往外看,夜色茫茫,一抹淡淡的青影只转眼间就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我慢慢回过头来,看他刚才在刻的那片树皮。
那上面是苏轼的一首《江城子》。
我把树皮捧起来,呆呆的看。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最后一句没有刻完。我记得当年背过,应该是:
料得年年断肠处,明月夜……
门口人影一闪,黄GG脸上带着一抹明显的愉悦:“转风了!”
我朝他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