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障。
她的整个身子都湿透了,披散在肩的长长发丝打着伏贴的粘连,却一反常态的不觉得冷、渐渐也甚至连痛都不觉得了,因为麻木了。
夜深如水、心比寒石冰冷噬骨……
一阵狂肆冷风卷携起一些寒凉的雨滴,呼啸肆虐着掠过耳畔。云婵一张没有血色的面孔依旧苍白如纸、静默若死。她都不知道,她方才是怎样强持着最后一丝不知何时重新回笼了一些在身上的力气,从雍王府里狼狈的跑出来的。天上大雨倾盆,她流浪在街头,只是再也无了任何情态、甚至性命。
她已经历经了从一个女孩儿变成一个女人的全过程……红粉佳人已破瓜,从现在开始、从方才红绡帐里的那一瞬开始,她什么都没有了。这一次是真真正正、真真正正的什么,什么都没有了……
天幕之上那簌簌浇灌下来的无根之雨似乎又大了不少,如此先声夺人,不知在于大年夜里究竟征兆了祥还是祸。
她软步悠悠,漫无目的的晃荡游弋间,至了一个长长拐角。是时,一道惊雷横空劈下,惨然锃亮的白光刚好映出前方不远一道身形、一张面孔。云婵猝的停住。
十四阿哥便与她面对面站着。
他撑着一把檀木小叶伞,可缎金红底蟒袍依旧还是被那倾盆大雨浇的浸湿一大片。就着疾风骤雨,十四阿哥眉心皱得极紧:“你去哪儿了!”他立着身子没动,那怀焦虑、着急、担忧、心疼、爱惜等等等等混杂交织起来的情绪终于爆发,便对着她这么一声大吼,其间怒意昭著可见。
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有多为你担着这个心!知不知道,再找不到你我就要疯掉……
海枯石烂的太少,地老天荒的却又是那么的早,好早好早……云婵什么话都没有说,亦不曾有着半点回答他问题的心绪。停滞须臾,她霍然抬步往十四这边一阵猛然疾跑,兀地一下扑入了十四的怀里,双手搂住他的臂膀,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