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极深。乔柒把杏仁酥放在洞内,去寻了些干燥的树枝来生好火。幸好杏仁酥准备足够充分,乔柒从他的包裹里搜出了一些止血药,绷带,然后弄了捧干净的白雪烧化,喂了杏仁酥吃下去。看着他冻得浑身发冷,他又从包裹里寻了张血气不那么重的狐狸皮,盖在杏仁酥的身上。
“冷……”杏仁酥嘴唇发白,仍旧哆嗦个不停。
乔柒还记得杏仁酥第一次受伤的时候,也是这样,和自己相抵而眠,忍不住贴在自己的身上,汲取更多的温暖。火光只是外部的温源,而人心才是真正的温泉。他轻轻抱住杏仁酥,把他的下巴放置在自己的肩窝处。
因为杏仁酥是背部受伤,为了避免他碰着伤口,乔柒自己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让杏仁酥伏在自己身上,然后双手轻轻环绕着她,静静安睡。
火堆里偶尔发出“噼啪”的一声响,雪地里的积雪未化,月明如昼。偶有夜风肆拂,呼啸而来,卷起千堆雪。
只有在这小小的山洞之中,还有一捧暖意,绕着两个人。
“嘶……”杏仁酥于睡梦中,发出一声轻叱,仿佛伤患之处引来痛楚。乔柒被人压在身下,更加不习惯,只稍稍闭目又被惊醒。火光微处,如此近距离地探看杏仁酥的脸,还是第一遭。
凭良心说,杏仁酥长得比他好看。
更为俊美的五官,少了乔柒那份说好听叫阳光健气,说不好听叫二缺兮兮的气质,多了一份看谁都保留着几分真实想法的神秘。眼神里的挑剔挥洒不去,连睡觉的时候,眉头都紧紧皱起,似乎对任何事物都存在颇多不满。即便靠近他,也会被他的毒舌所吓跑。
可是乔柒仍旧记得刚才,若不是杏仁酥,被雪狐扑在身下受伤的,也许就是自己了。
“灌汤包子……”杏仁酥闭着眼睛,似乎在梦呓。
乔柒轻轻地“嗯”了一声,却听见杏仁酥似乎又痛苦又快活地骂了一句:“傻瓜!”
他习惯了。
习惯了杏仁酥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地来一句“笨蛋!”或者“傻瓜!”,明明看起来是咬牙切齿充满愤恨,可做起事来却偏偏总是为了自己这枚“笨蛋”“傻瓜”而奔波忙碌。
心中不是不平,只是有的人,习惯被骂成“猪头”,有的人,习惯被骂成“白痴”,被骂的那个人渐渐习惯,骂的那个人骂得更加顺溜。久而久之,两个人渐渐习惯了对方,渐渐习惯了这种互相奚落的方式,渐渐的,更加不能离开彼此。
映着火光,乔柒看着杏仁酥苍白的嘴唇。这张伶俐的嘴此刻暗淡无光,却又无精打采地耷拉了起来。
“唔……”睡梦中,杏仁酥一个巴掌打到乔柒的脸上,好似拍一只苍蝇一样毫不容情。
乔柒顿时老实起来,抵着他的额头,乖乖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