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谁瞎了眼,她们和我,只是各取所需而已。还有,我警告你,别再拿那些陈腔滥调的道德什么的来对着我说教,本少爷不受。还有,别说我没有警告过你,若你走出这道门口,今天的话,就当我没有说过。过了今晚,即便你再爬到我的床上,我也绝对不会再给你的妹妹一分钱……”
男子将剩余的半杯酒,一点一滴地灌入喉咙。他不去看即将脱离自己的视线的女子只顺手将酒杯一抛,转身上了床。
男子的声音冷漠且坚定,仿佛寒冬的风掠过冰封的河流。听在薛紫的耳里,渐渐有了金石交错的钝涩。他的最后一句是:“机会,我从来只给一次而已……”
薛紫扶上门把的手,就在男子这一番话里僵了下来。她站在明明暗暗的阴影里,不动,也不说话。
看到薛紫再次动摇,男子有些满意地眯起眼来。他身子后仰,往竖起枕头上一靠,冷冷地一哂,浅而戏谑地说了句:“从来识时务者为俊杰。”
真的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吗?
感觉到门把在自己的手心由冰冷变得温暖,薛紫的心,却一寸一寸地变冷、成冰,最后成灰。
门口,近在咫尺,自由,也近在咫尺。那道薄薄的木门,只要稍微用力就能开启,自己也会得到解脱。
但,说不清为什么,薛紫却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好象被抽空了一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却没有力气,更没有勇气再哪怕一分的力。
她的妹妹,她仅有的妹妹呵,她又怎能坐视不理?
忽然,一条宽大的毛巾,旋转着飞到她的头上。就在薛紫进退维谷之时,床上的男子自作主张地帮她做了取舍:“去冲凉,还有就是别等到我后悔……”
看到那条毛巾向自己飞来,薛紫先是一怔,然后本能地伸手接住。她有些怔怔地望着望着雪白的浴巾,眼底是说不出的绝望。
真的,要做这样的妥协,要委身给这样一个乘人之危的小人吗?
但若不妥协就只能玉石俱焚,而她赌上的,除了一世的愧疚,还有就是妹妹不过十八岁的生命——那才是她不能承受的生命之重……
想到这里,她咬紧下唇,然后一分一分地握紧了手中的毛巾,转身。
一步一步地、行尸走肉般地向泛着温润湿气的浴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