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惊呼仍有些回荡在意识里。那般绝望与苦涩。甚至还带着些微想要就此放手的疲惫。微微眯起眼。他蓦然发现。手中握着的狼毫不知何时跌落书案之上。殷红的朱砂污了案几上的行军布阵图。而那污渍也不知已是干涸多久了。。
待得随侍的太监都出去了。扔下手中的朱砂笔。朱祁钰兀自端起一旁的酒杯。那如同荡漾的流波一般的军事图。在他深幽的眸底化作那女子最是虚无的影子。恁地平添了一抹讪笑。
他曾无数次想象过那种更深红袖添香迎桂魄的情景。只是很可惜。一次都沒有过。他们之间的相处似乎总是在行色匆匆中度过的。所以。启睿异常珍惜能和她在一起的时间。哪里会舍得用添墨说笑來消耗的。
这个时候陪在自己身边的应该是你啊。刘蔓樱。可惜……
“月灵儿。早些回去休息吧。这里凉的紧。”启睿不慢不紧地对身侧一直娴静的女子说着。
“王爷。我还不困。想再陪您一会儿。”月灵儿瞬时清醒了一会子。即刻说着。气息很急切。生怕说晚了启睿就将她赶走一般。
“听话。回去。你不要休息。腹中的孩子也要休息啊。”启睿朝着这个为了自己怀着身孕却又千里远行的微微一笑。有些心疼。但更多的却是愧疚。因为他虽是霸占了她的一切。却是什么都给不了她。
月灵儿犹豫了一会子。终于福了福身子退下。启睿轻叹一声。她倒是也学会这些个吴国的礼节了。真是苦了她了。
云杯美酒琥珀光。启睿定下心神看着自己当年从梁国宫中带來的酒杯。既是美酒。却终是只能独酌浅尝。他昂首将杯里的美酒一饮而尽。从容不迫地一一熄灭了军帐内的两盏烛台。
烁烁月华透着营帐的缝隙小心地和着风投了进來。无形地萦绕在身上。轻拂着深邃的五官。投下恬淡的光晕。启睿就是那样静静端坐着。一杯接一杯地饮着酒。有些失神地直视前方。若隐若现的是浓眉之间解不开的郁结。目光也已不复平日的灼灼熠熠。
之后半晌。有些微醺然的他蓦然发现一名女子悄悄地进入了他的营帐之内。她身型纤细。月华裙的裙摆随着微风慢慢摆动。显得轻盈而飘逸。她似乎并不担心被他发现行踪。完全沒有刻意藏匿。只是默默地站在有些光线的地方。就那样直白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是谁。。”他有几分疑惑地眯起眼。想要看清她的样子。可大约是酒力使然。双眼竟然有些模模糊糊。怎么也看不清那女子的模样。随着灵光不经意地闪过。他放下酒杯。释然一笑。
倒是他疏忽了。才会问出这等沒头沒脑的问題。其实。这哪里还用得着问。除了她。还会有谁。
“真是出乎意料啊。你居然会亲自过來找我。”启睿用有些冰冷的语调微微嘲讽着。可是同时却也是定睛寻视了许久。生怕错过了她每一个煽情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