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弃了马匹,徒步往深山里去。到达段非烟口中齐贵妃和邝启幕的居住地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我们二人借着月色的掩盖,在段非烟的带领下,直奔山中一户人家。
夜色里,那户人家只独居一个小院子,昏黄的灯光显得很孤单。庭前可以看见春末刚刚打骨朵的蔷薇花,院子中还栽种了一些蔬菜。
站在院子门口,听见里面隐约有人声,轻柔得好像情人的私语,说的话却是母亲般的慈爱:“幕儿,今日先生说你课上又没背出课文来,是怎么回事?”
“娘亲,我能不能不去上学呀?先生教的东西都枯燥得要死,还都是我学过的,我实在没有兴趣。”随即响起一个不耐烦的童音,还带着儿童的稚气,软软的撒娇。
那轻柔的声音又说:“那怎么成,你虽然读过那些,再温习一遍不是挺好的吗?况且你要是读好了,先生说不定就教你别的了。”
孩子的声音透着不屑:“先生的学识不如万太傅,我跟他学不来什么。”
我听着这话,脑中不自觉联想到邝启幕惯常扁扁嘴的小动作,那是他表示无所谓看不起等心态的时候的招牌。
段非烟适时牵了我的手,用眼神鼓励我往前走。我深深呼吸一口气,才随着他迈步。
屋里的人还在说话:“噤声,幕儿!你记着为娘的话,千万别再提那些名字,否则……谁!”说道否则,她话音一顿,厉声问道。想来是听见了我和段非烟的脚步声。
相比较齐贵妃的紧张,我也是紧张得手心出汗,声音也颤抖得很:“是我。”
伴随着我的话音刚落,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一个农妇打扮的年轻女人从里面探出头来。昏黄的灯光投在她的脸上,照出那张曾经极度熟悉的脸。
因为我站在黑黢黢的院子里,她看不大清我的脸,语气不大友善地地发问:“你是?”眼睛却谨慎地偷偷打量我们。
邝启幕从她身后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悄悄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