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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暴虐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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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

    我凝望着窗外狰狞的树影,意识渐渐模糊,他已经疯了,或者这才是他的本色,而我,我绝不会认输!绝不会屈服!

    忍受着他那即将攀上峰顶的癫狂,我的嘴角漫出冰冷的笑意:“我真替陈夫人悲哀。”

    陈友谅蓦然停下来,脸色惨白的像被人砍了一刀,他嗓音喑哑:“你说什么?”

    “生出你这样的畜生,难道不悲哀吗?”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可以感受到他剧烈起伏的胸口,和骇人的双目。

    “你——”陈友谅反手一掌打在我脸上,浑身都在颤抖,“你会后悔的。”

    说完这句话,他解下我手上的禁锢,神情复杂地抚摸着我润红的脸颊,然后起身披上衣服,毫不回头地大步向外走去。

    “嘭——”门关上了。

    我倒在床上,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麻痛,怔怔地看着墙壁,喃喃道:“我会后悔的……我会后悔的……”

    身上那揪心的痛苦已经抽离,那心里的痛呢?

    往事如走马灯般,一幕幕地在眼前转换着,幸福的、悲伤的、憧憬的、绝望的,通通都沉没在黑夜无情的浪潮中。

    突然间,我抱住揉乱的被子,将头埋在枕头里失声痛哭,每一句破碎的哭诉都掩埋在密不透风的绵软里。

    死气森森的房间里,不时透出两句夜风的呜咽,蒙昧的星光点点投射在床上,好似徐寿辉临死前的眼光。

    我霍然坐起来,抹去泪水狠狠瞪着空洞的黑暗:“你叫吧!叫吧!是我杀了你没错!你难道不知道吗?活着是种痛苦,死了才是解脱。”

    死了才是解脱。

    可有的时候,你偏偏不能死,纵使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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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陈友谅带领天完众人草草安葬了徐寿辉,有人进言要他继承大统,他则自称无才无德,笑而不受。

    接连三日内,群臣的上表如雪花片般飞向陈友谅的中军牙帐。陈友谅推脱不下,只好率众在采石矶附近的五通庙里自称皇帝,建国号曰“汉”,改元大义,以邹普胜为太师,张必先为丞相,张定边为太尉兼知枢密院事。

    为了弥补护主不周的过失,也为了平息朝中的风言风语,陈友谅废去我的王妃之位,将徐寿辉的义女沈卿怜和长子陈善、次子陈理一同接至采石。并在大典上立沈卿怜为皇后,陈善为太子,陈理为武昌王。

    典礼办的草率,群臣立在江边,偏偏天公不作美,下起不合时宜的暴雨,狼狈之际,康信之进言道:“主上可兴风作雨,正为真龙天子也!”陈友谅大喜,自此更加器重康信之。

    西南方向,一直为徐寿辉攻打巴蜀的天完将领明玉珍,听闻陈友谅称帝后大为不满,当下派军扼守夔州,宣布与陈友谅断绝关系,并扬言说:“妆能为帝,我岂不能帝耶!”随后,他在蜀中重庆设立徐寿辉的太庙,下令春秋奉祀,公然与陈友谅分庭抗礼。

    自此,群雄刮分天下之势,愈演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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