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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戏说衷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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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正在往家儿归?”

    宁凝佯作粗声粗气地说:“我本堂堂男子汉,折戟沉沙卫江山。可恨胡儿掳新妇,自此夫妻难相见。看那幽幽枫林黄,谁家姑娘在凝望?那眉毛,好似襟云带月的青峦;那眼睛,恰如星辰落入锦绣山川;那僵在面上的笑靥呵,又是谁家的清流打湿了洁净的白帆。”

    皮影上,两个小人儿相互走近。鸢儿和莺儿坐在门口,以手托腮,痴痴的凝望着白布上的皮影戏。

    我眉头微蹙,轻声提醒道:“这位公子,若你只是涉水的过客,请停下你错乱的步伐。难道你不曾看到,面前这倾轧交错的枝桠?”

    宁凝顿下手中的皮影,讶然道:“这位姑娘,你的容颜如开落的莲花,纷乱我归家的步伐。不要怪我忧心如焚,只因你太像我阔别多年的夫人。”

    心头猛然抽痛,我手中微滞,宁凝碰碰我的肩膀,给了我一个鼓励的微笑。

    我闭上双眸,继续道:“哪个神仙在发疯?为我布下相思梦。看这剑眉萦绕青烟迷乱,看这秋瞳燃亮夜色阑珊,看这薄唇勾起鲜花缠绵,看这容颜黯然星汉灿烂。你……”

    屋子里突然静得出奇,两行清泪缓缓汨出,我哽咽道:“你走吧,原谅我不能耽溺于错误的期盼,沉醉于虚华的梦幻。湔裙梦断续应难,一晌贪欢,只会令我更孤独更心寒。”

    “离家五年边疆冷,回首功名一梦中。夜来霜侵泪零落,新愁常续旧愁生。灾祸远,战事终,我穿过寒江千里,青山万重,只为此刻与你醉人的重逢。相信我,这不是春帷里虚华的飘梦,亦不是烛影下耽溺的朦胧,铁甲如霜、燃情似火即为不可罔顾的佐证。”不知怎地,宁凝地声音似乎变得更低沉、更忧郁,也更像……他。

    难道,这真的是一场梦?

    我霍然睁开眼,却有粗厚的手掌覆住我迷离的双眸,我一动也不敢动,只颤声道:“若你真是我夫君,请不要惑溺于这虚假的笑靥,花一样的面庞里藏着蛇一样的心,你魂牵梦绕的夫人早已失却往日的贞洁。愤怒在你眼里射出轻蔑的火,看那林带芳歇,看那残风呼耶,看那千里相思共明月,是圆是缺皆离别!”

    我猜想那白布上的皮影定如我一般僵硬,泪水愈涌愈烈,我通身颤抖着,连带着那险被禁锢的长长睫毛。

    我鼓起勇气道:“但若你是天上的神仙,你得给我牢牢听着:你可以让耸入微云的高塔埋葬我的坠落,让“嘶”吐妖莲的毒蛇在我的被衾间匍匐出没;你也可以把我囚禁在堆满陈尸烂骨的昏暗墓穴里,任阴寒诡恻的风隐匿了最后的火;你甚至可以将我丢入咆哮的怒海风波,来惩罚我不可原谅的过错。你可以夺走我的一切,哪怕是此世飘零的生命,只要还以作为妻子的纯洁无瑕,我都会永生不悔地去做。”

    对方的声音已嘶哑而震颤,盘旋在耳畔,似是承诺,似是依偎:“你这红巾翠袖,莫叫英雄洒泪。林花谢却荼靡,明月一片如水。烛花飘摇堪落,劳燕怎会分飞?来年再见,依旧春光明媚,草长莺飞。忘记昔日的磨难,忘记今夜的离别。我心坚如石,卿是冰雪洁。”

    眼前的帘幕缓缓松开,那张令我朝思暮想的面庞明灭在微弱的烛光中,屋里再没有旁人,甚至连门都被人带上了。

    手中的皮影松垮垮地落在地上,我怔怔地望着陈友谅,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陈友谅双目通红,紧紧抓住我的手,将我揽入怀中,那动作轻缓地似是带了十二万分的小心,语气更是柔情缱绻:“阿棠,对不起。”

    我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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