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霍然睁开眼,抓起面上温热的帕子甩在地上,怒视着我道:“如果杀了那些俘虏,全城的百姓都活不了!你清醒清醒吧!”
我被他喝的愣住,呆立在原地,泪水汨汨流出。
他见我黯然神伤的模样,面色稍缓,扶着我的肩膀,柔声道:“对不起,阿棠。我不该这么吼你,但我也很累,真的很累。这件事,英妹还不知道,她怀有身孕,真不知该如何对她启齿……”
他说着,一声叹息如秋叶般从我耳畔旋落,我不觉心软,垂首低声道:“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实在是……”
他抬起我的下巴,让我注视着他炙热的双眸,温声道:“我明白,我都明白。但现在不是伤心难过的时候,咱们要打起精神来,为了全城的百姓,把这最后一场戏演好。”
我无限哀伤地望着他,抽泣着说:“一次又一次。这场戏,会不会……会不会永无止尽?”
他坚定的摇头,一字一句道:“我向你发誓,这是最后一次。”
远处火把如龙般绚丽在凄然的夜色里,那绚丽的火光,又能否升起人心底的希望?
第二天一早,元军兵临城下。
朱元璋则指派李善长带领全城父老,携着美酒佳肴,赶着昨夜缴获的马匹装备,连带着数千俘虏,悉数奉还于元军。
不仅如此,李善长还对元军说:“现在天下不太平,兵贼难分,但城中都是良民,起兵反抗的原因全是为了防御盗贼。昨夜的天色已黑,百姓们又懵懂无知,错把将军们当作反贼,所谓的战斗全是误会。只要大人们愿意垂怜滁州城内这些无辜的百姓,我们就愿意为军队供给粮草马匹。”
元军的将领看到百姓们不但将掠夺的马匹装备悉数送还,甚至还愿意供给军需,加之昨夜那些人的确穿着百姓的衣服,他竟然信以为真,当时就下令撤军。
自此,历经数变的滁州城,终于化险为夷。
元军撤走后,全城百姓欢呼声犹如雷动,而我和朱元璋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这一切,又该怎样对身怀六甲的马惠英解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