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均用也不免面露愁容,他彼时才在脱脱手下吃了败仗,自然是见识过脱脱的雷厉之风的。
他犹疑道:“饶是如此也不行。即便元兵将来攻城,现下内讧之事已至此步,无可挽回。郭公与我已经撕破脸皮,难不成放你回去他还会与我重修旧好吗?”
我闻言心中暗喜,他这么说,可见已经心意动摇了。要知道,他刚逃离徐州来投靠濠州诸将,手下部将亲信所剩无几,仅仅空余往日威名,并不得人心,自然要在城中步步为营。这一点,彭大就比他高明许多,一番坐山观虎斗,既平衡了各方势力,又占尽渔翁之利。
朱元璋接口道:“先生明鉴,彭大对此事虽不闻不问却暗中偏帮郭公,而眼下四帅之首的孙德崖在我手中,谁强谁弱立竿见影。先生虽占据濠州城,但手下众部派系复杂未必归心于你。郭公为人豪爽仗义,凡事总以大义为先,先生此时示好,于将来总是有益无害。若是破罐子破摔,只怕才是无回头之路。更何况,我和这位兄弟只是郭公手下的小卒,实在不足挂齿,放我们走,对您威胁阻碍都不大。”
孙德崖虽心中不满,却一言不发,我暗笑,此刻他当然是什么都不能说。因为无论赵均用放不放我们出城,情形都对孙德崖极为不利。
赵均用垂首思忖,面上阴晴不定,片刻后,他忽而客气道:“贤侄说的这是哪里话,贤侄是郭公的乘龙快婿,此番又立下大功,只怕将是郭公眼前的第一红人。不若由我亲自送贤侄出城,待贤侄见到郭公后,务必替我告诉郭公,昨夜之事是我赵均用一时糊涂,已备下酒席等着向郭公谢罪哩!”
这人首鼠两端,真应到巴蜀演一出变脸。孙德崖听到此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怒气冲冲,却碍于受制于人的情形只得憋住隐忍不发。
朱元璋抱拳喜道:“多谢先生!晚辈自然不会忘了先生今日之恩。”
赵均用侧身摆手,城墙上有人高喊:“放行!”
“轰”的一声,城门洞开。
我与朱元璋欣然对望,又生怕这个小人反悔,再不迟疑,驱马疾驰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