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地滑动着,音律没变,但那份欢乐与激情已荡然无存;有的只是惆怅与缠绵。秋风夹着蒙蒙细雨,向他扑面袭来,他却岿然不动,宛若一尊雕像,丧失了生命与灵魂。
远远地,游丝倩驻立在一颗梧桐树下,痴痴地望着他,也是一动不动。她任凭细雨袭遍全身,枯黄的叶片坠落下来,刷过她柔嫩的面颊,她不禁抖了一下,神思也随着那琴声恍惚起来。她多希望自己能冲过去,拂掉他的那份孤独与寂寞,安慰他那颗高贵而忧伤的心灵,但她没有那份勇气。
纪名扬弹罢一曲,站起身来,转瞬便消逝在密林中。游丝倩更惆怅了,她真希望自己能变小一些,从没长到过十五岁,也从未到过明月城,那样她永远都是单纯快乐的;永远也不会有烦恼。“为何人越大烦恼就越多呢?”她喃喃自语道。“因为这个小人儿自以为长大了,便成天都说有烦恼。”她身后响起了一个成熟动人的声音,一把油纸伞挡住了细雨,让她不再感到清冷。
游丝倩的整个身心都颤抖起来,她简直不敢回过头去,怕一切都幻化成了梦境。她未转过身,那人却走到了她面前,是温暖动人,充满光明的纪名扬。他怎会到了她身后,难道他是神明,悄无声息,变幻莫测;还是她想得太出神了,入了梦境。
“我在做梦,是么?”她痴然问道。
纪名扬嗤地一声笑了,一双神目注视着她,仿佛一弯幽泓将她深深沉溺。他低柔地叹道:“哦,你这小姑娘与众不同,喜欢在大白天睁着眼睛做梦。”
她也不禁笑了,自己这副情形真像个白痴。为何每次在他面前,自己都那么失态。她越这样想,就越觉尴尬。摆弄着衣角,垂着头,真不知如何是好。
纪名扬却笑了,显出几分诙谐,几分柔情:“秋雨又凉又密,我这伞挡不了多久。你若喜欢在此淋雨,并无大碍,但你却不能让我也陪着你淋雨,盟主可是万金之躯,淋出病来,你可担待不起,你应该请我到屋中去避避雨。”
“哦——”游丝倩恍然大悟,自己光顾着**,连基本的礼仪都忘了。不过纪名扬的话却逗乐了她,激起了她的兴致。她抬首望着他,纯然地俏皮地道:“盟主哥哥,你没这么娇贵吧,我是女孩子都不怕,你还怕什么?”
纪名扬赞赏地看了她一眼,笑道:“我当然不会这么娇贵。我唯恐你太娇气,只好自贬身价。而今看来,这是多余的。游女侠既然很坚强,那我就不必煞费苦心,绕圈子了。”他们边说边进了屋。游丝倩芳心一片喜悦。纪名扬说的每个字都似音律般在她心中激荡。
“盟主哥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她迫不及待地问,完全忘了自己的衣衫已湿透,身上凉意正浓。
“快去把衣裳换了,否则会着凉的。”他很体贴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