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双眉紧蹙,抿唇无言。
书案上,又是南宫公主当年送来的那把匕首,出了牛皮鞘,黑黝黝的很是沉重。
将食物放在了书案上,子夫竭尽平和的看向他,“不管多严重的事情,人总要吃东西才成。”刘彻抬眼来,又放下,摇头,“我不饿。”“我知道你一天都没吃过东西……”子夫掩饰不住的担忧,“阿彻……”搭上他的手,竟发现凉得吓人。
吸了口气,看着书案上的匕首,子夫心里早有七八分的明白,“匈奴……又来索求物资了么?还是……和亲?”刘彻眼眉一跳,阴沉着脸,也不说话。子夫道,“你不想和亲……”刘彻咬紧了牙,憋出字来,“一个燕儿够了!”
“不和亲,就要打仗!”子夫握着他的手。没料到,刘彻突然反了手将子夫紧紧抓住,“打仗!同匈奴打仗就这样可怕?为什么朝廷里那么多人都不愿意打仗?宁愿送女人、送钱财、送粮草!田蚡不愿打仗倒罢了,韩安国竟也不愿意,窦婴也不愿意……”
“是不是没有必胜把握的仗,谁都会害怕?”子夫轻轻地说,“大汉朝和匈奴毕竟对峙了七十多年,但一直处于劣势,大人们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仗未打,就先言败,还谈什么必胜!”刘彻放开了子夫,一拳按在书案上,发出“咚”的一声响,“王恢说的对,小小的代国,区区的蒙恬,都可以保家卫国,为什么我堂堂大汉反而不可以?”
“可是,韩安国、窦婴为什么都说不能打?”刘彻闻言压着火,沉声道,“他们两个说了半天,就是几句话,一是大军出关找不到匈奴主力,二是找到了也打不过他们的骑兵,三是打赢了都得不偿失……”“他们……说的是道理!”子夫开始佩服韩安国、窦婴的缜密心思了,这三条道理的确让人心悦臣服。
“道理?难道就为了这种道理,我们就该任由匈奴放肆了?”刘彻光火了,低头去书案上,翻了几下,抽出一封又一封的羊皮奏章来,“这是什么?年年勒索,岁岁敲诈,我们为什么就该忍气吞声?”
“可是,打仗不是意气,抗击匈奴是整个大汉、整个民族的大事,就算你是皇帝……可只靠你一个人的决心,能成事么?”子夫倾过身去,捧住了刘彻的脸,“你不愿意和亲,我相信所有大汉朝的人都不愿意和亲,可是宣战不是小事……所谓两者皆害取其轻。”
“轻?”刘彻嗤之以鼻,“什么是轻?”“我想,一旦宣战的话,就永远也回不到现在的情况了……”“现在的情况就好了?”刘彻盯着子夫看,*裸的质问。子夫咬着嘴唇,“是不好,但不是最不好。比起高皇帝、文皇帝的时候,却强多了……”“那是大汉朝一代一代朝匈奴低头屈服,整整七十年……”刘彻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