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太后捉到了子夫的手,轻轻拍了两下,没有言语。
“母后,今日怎么这样兴致高,开这家宴?”太后见刘彻坐下,开声问。“哟,开个家宴还要什么道理不成?”窦太后道,“老太太想图个热闹,跟大家吃顿饭,就这么简单。”“母后说的是,臣妾失言了,”太后连忙回话,“母后若喜欢热闹,以后常让大家过来便是。”
陈阿娇突然淡淡道,“就是不知皇上是不是有这个空。”看了一眼子夫,“咱们的皇上可忙呢。”刘彻正欲发作,却听窦太后道,“对了,听阿娇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皇上上次提过的出使西域之事……今日是不是出发了?”
刘彻换了脸色,“回皇祖母,张骞今日一早出长安西门,预计十日后出陇西郡……”“出陇西?那不就是匈奴的地域了?”太后插了一句。“正是,”刘彻道,“要过西海,经玉门,不经匈奴的地域可没办法到达大月氏啊……”
“去看看也好,”窦太后道,“怎么说你是大汉朝堂堂皇帝,不能只知道一个匈奴,让人去看看周遭的国家增长些见识。只是……那个张什么……”“张骞。”子夫在旁边轻轻说。“噢,张骞,可是个捱的苦经的罪的人?我看这路不好走,出陇西就是戈壁,又是匈奴地界,危险呐……”刘彻闻言笑道,“这点孙儿可不担心。孙儿同张骞谈过数次,觉得他是个厚道、重信的人,而且他对西域诸事很是熟悉,身旁还有个胡奴作向导……”
“看你一说,就滔滔不绝,”窦太后笑着打断了他,“皇祖母相信你的眼力。”“好了,母后,菜都上了,边用边说吧。”太后小声提醒。窦太后转过头来,“对、对,老太太眼睛不中用,菜上了,就吃吧、吃吧。”
一得允许,上菜的宦官宫女更忙活起来,一时间鱼肉蔬食流水似的端了上来,外加上浓烈的白酒香气,倒让人不得不感叹皇家的阵仗的确不同凡响。说是同席,其实子夫一路都在替失明的窦太后打下手,幸好汉朝运输不发达,没什么空运生猛海鲜折腾人,只是酒肉鸡鸭的拆骨分块不嫌多麻烦。窦太后心情似乎不错,胃口也好,不知不觉吃的东西竟比子夫平日的两倍还多了。
这厢还算太平,可是那厢就有些暗潮汹涌了。因为刘彻总是会吃到一半就抬头来看子夫,然后陈阿娇就停下来看刘彻,另一边的皇太后再看他们俩。虽不点破,可是除了窦太后这一桌,相信另三桌的人其实个个都没吃下多少,直弄得子夫浑身神经紧绷,目不斜视,背脊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