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窦太后的允诺在先,太后那里当然是好说话。问了几句如何招贤,又做些什么准备去那茫茫不知处的大月氏,太后便算是复议了刘彻的这项决定。说话间,太后略有些走神,子夫原只以为她是惊讶于刘彻由颓废到积极的突然转变而不太适应,直到后来才发现太后总是有意无意的去看手腕上的金钏儿,这才意识到原来是这东西吸引了人。嘴上没说,可是子夫料想太后该是认得这金钏的,窦太后所言的随身几十年,想来的确是真的,文皇帝赏赐的东西,果然很有分量。
得了两宫太后的许可,刘彻立刻热火朝天起来。当晚回宣室彻夜拟文,第二日便全国发文招贤纳士,更点名寻求无畏之勇士能替大汉出使西域大月氏。榜文一出,可说是举国哗然。朝廷里的议论天天如蜜蜂似的嗡嗡嘤嘤,子夫看着宣室里的人来人往一拨又一拨,尤其那几张老面孔——许昌、庄青翟几乎天天都在刘彻面前念经,陈述如此大举纳贤可能给朝廷带来的冲击和影响有多大有多深,会令在朝官员心中惶惶,不利于人心稳定、无为之道。
刘彻却好整以暇,四两拨千斤,口中哼哼唧唧说知道明白,等那几个老头儿转了身,又立刻兴致盎然的翻看公车署呈上的大批竹简和自荐信,还分门别类加以筛选。子夫看着宣室阁里成摞成摞的竹册子,私下无聊去数过一回,足足五六百份之多!掰着指头算一下,就是一天看十个人,也要两个多月才能看过来。何况能有资格堆到宣室来的折子,已是经过下面令尹层层去粗取精的。真不知道第一波海选的场面会是如何的壮观情形?颇有些“汉代好男儿”的全国选拔赛呢!子夫想到这层,忍不住笑起来。
“怎么?有什么好笑?看到什么了?”刘彻抬起头来,对住子夫的笑靥。子夫摇头,“没、没什么,只是没想到大汉朝竟有这许多毛遂自荐的人才!”“毛遂自荐……也不是个个都有能耐,”刘彻瞥了一眼身旁堆到腰处的竹简,“这些我看就不怎么样,也不知道下面的令尹是怎么挑的。”“不也有好的?”子夫去拍另一边的竹简堆,“这里的人,你个个都夸过,什么朱买臣、东方朔……”
“嗯,还有这个!”刘彻把手中的册子举了起来,“文章写得好,见解也好,可以一用。”子夫凑过头去,看着上面的署名——是自己知晓的,主父偃。“好就放着,”子夫拿过那册子,放到东方朔这边,又到刘彻身后跪下来,捏着他的双肩,“你这样连着看折子,很伤身的。”“还好,”刘彻揉了揉额头和太阳穴,“我还年轻么。”“年轻就可以不顾惜身体了?”子夫拿开他的手,转过来到前面,替他做起眼保健操,“眼睛挺要紧的,可惜灯光不好……你想想太皇太后,就是操劳过度了……我可不要看到你也弄坏了,别动啊,别睁眼……还没好呢。”
直到坚持做完全部的动作,子夫才放开他。“果然舒服多了,”刘彻睁开眼,“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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