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世间实在是为什么来的啊!像只癞皮狗,从一个狼窟被丢进另一个火坑,统共不理会了,只要得一刻安稳、有人肯拍拍你的脖颈,你就认真哼哼起来,空许个无情的心意、何尝有半点儿节操?
这般愧着,你将头一直埋住,收拾罢壶盅,就告退了,甚至没有特别警惕到:他的脸比适才潮红一点,扶额的姿态也较刚刚萎顿。
所以,伯巍病情恶化的消息传出时,你是当真吃惊:纵然你不谙医理,书房里看他行止说话,也分明无有大碍,怎的忽然又卧床了?
听说情形还不太好呢!你正发着急、想法子要探个消息时候,有人先来找你了。
也不说旁的什么,一索子把你、宣悦、贴虹三个都捆倒了,拉到后头去。
你单独被捽进灰棚房、一把推倒在泥地上,推得极猛。你刚吃过饭,猛给摔在地,那地面又是没经什么修整的,陈年积阴的可疑腥气贴住你的脸,你只觉胃部翻腾作呕,一下子没忍住,东西全吐了出来。
前头就有人嫌声恶气的叫起来:“腌臜死了!打,打!!”音质足有四五十岁,语气却扭捏得似十四五岁小少女。
你还未来得及抬头看是何方神圣,先有人伸五指揪你头发,不料你早前剃度了,满头青丝还未全留回来,一向不过戴的假发。
她不曾多想,这么一抓,将整个假发套提起来,也就罢了,可是你的真发也长了几寸许,假发是用夹子别在真发上的。
她这么狠劲一提,连夹子下的几撮真发也被大力拉上去,你惨叫一声,几丝头发连着血肉被扯掉,夹子都滑开,你的头往下摔去,因手被缚住、没个支撑,脸笔直砸在自己刚吐的秽物里,
“叭”溅起来一些。身边那老妈子鞋上给溅着了,啐一口:“死丫头片子!”往你的侧腰踢了一脚,再看看你毛栗子似的乱茸茸后脑勺,倒笑了:“什么怪模样儿。”再加赏几脚。
你喘着气,忍住一次又一次尖叫的愿望,抬起眼睛看上首刚刚说话的人,果然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娘,照那身齐整装束,该是管事的,只是你不认得。
她接着你的目光,拎起唇角道:“你知罪么?”你不语。你知道你有罪,但她又算什么东西,来给你作判官?
不!九重天之上、十八重地狱之下,想叫你认罪的都来好了,只要你留一口气在,走着瞧!
“你对太子不利,想混赖过去吗?”管事大娘冷笑道。你听了倒真的怔一怔:等到如今才来发难?
为什么……难道伯巍已经不好了?心像灌了铅,直往下沉。管事大娘还在背诵文诌诌的字眼:“太子爷这热毒发得蹊跷啊,请了真人扶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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