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你说你在哪里见过我?”
“就那边,居士的净舍……”
你心里有稿了,那时紫宛在云凉寺边养伤,你来见她,这和尚大约是那时见过你罢。
年前的事,才过了这点点时间吗?人世早已沧海桑田。
“我不记得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你道。
他涨红脸:“怎么会!你敢说你是男的?——不,千万别说。说谎是要下拔舌地狱的。你别说了!“那么着急,是真的为你着急。
隔了半座山的风,阿兰若处梵唱悠悠。
你开得口来,到底没有说是否,只道:“如果杀生的话,也要下地狱吧?”
“呃?”
“如果你向别人谈论这件事哪怕一字,我就死。现在我告诉了你,如果你还是跟别人说,你就是故意犯下了杀生的罪。”你向他笑笑,捆好柴火担在肩上,转身离开,歪着身子,走得歪歪扭扭,可是一步步都很笃定,没有回头。
那和尚站着,看着你的背影,心里觉得很堵,同时奇怪,还有喜悦和罪恶,竟不知是因为喜悦了、才产生罪恶感,还是因为罪恶感才觉得喜悦。
他只是站着,无法从这情绪中解脱出来,便举起柴刀,在手臂上狠狠划下一刀。
划一道伤口,念一声佛陀。很多年后他死在你卷起的风波中,身上仍然有伤,像初见你时划下的一样新鲜。
而你就在寺庙里呆下去了,好像真把前尘忘却似的,没人找你,你也不急,吃斋、习经、礼佛、做做粗活,看那花儿开了又谢,你只管穿着粗旧僧衣宁静过活,像一块流光溢彩的宝石,投身在山涧里,为那清气浸染,渐渐的好似变成了玉。
你已经知道了那年青和尚的法号,叫做真性。自那天谈话以来,他总是躲着你,可惜有的时候避无可避。
就像那天,大家洗澡。对修行者来说,“清身”好似“清心”,也是不能随意轻慢的,按照“百丈清规”,须得“展浴袱取出浴具于一边,解上衣,未卸直缀,先脱下面裙裳,以脚布围,方可系浴群,将裩裤卷摺纳袱内。”这么遮遮挡挡的,你又没怎么发育,完全不虞穿帮,像吃饭那样安然的就与一群和尚一起下浴池了。
忽然“碰”,有谁栽到水里的声音。那群人叫:“真性,你怎么啦?怎么流鼻血啦?!”
他们是先批入浴的人。你来后,真性就鼻喷鲜血,一头栽倒在浴池里。
你向那边瞥了一眼,神色不动,与其他人一起结束这次洗浴,起身离开。
直到有一个清夜,你照料了佛前的长明灯,提油壶出来,见他在廊下念经,你便走过去。
他的脸“唰”又红了,起身要避开。你叫住他,问:“你喜欢我吗?”
那么直接。
他慌得要咬下舌头来,支吾着说不出话。
你从容问:“你喜不喜欢枝头的花、挂在云边的月亮、映在水里的树影、还有吹过山间的风?”
他怔住。神色还是糊涂的,但已经放松下来。
你说的东西,他是喜欢的。你知道。
“那么,像喜欢它们一样的喜欢我吧。”你道,“空空**,你不肯叫自己承认空即是色,又怎么能看穿色即是空?”
真性很受震动,抬头看你,张着两只手嗫嚅道:“可是,可是……”
“可是你看到花儿时,只觉得欢喜宁静,见到我时,却觉得挣扎痛苦,是不是?”你道。
真性垂头默认。
“那你现在想做什么?抱我吗?”你继续问。
他往后连退两步。
“没关系,来抱吧。”你站着,道。
他张大眼睛,像在梦中,又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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