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这天,南楚后宫前所未有的热闹。
与北朝的战争转败为胜,当然是举国共庆,君臣同欢。
高君琰派出六路兵马,两路在俘获北帝的当天就渡江,其中一路直接登岸到武州,另一路则从下游渡江,登岸后包抄到武州背后,两支兵马夹攻下,萧辰御驾所在的这路大军,基本上全线败退。
南楚的另外四路兵马,也采用一路从正面登陆攻击,另一路从另外的隐蔽口岸登陆,包抄夹攻的战术。
所幸的是,萧辰最信任的骠骑将军杜放,久经沙场,他所率领的这路大军,还算是全身而退。但一路占取的南楚城池,却不得不放弃。
另外武威将军卢振宇所在的右路军,遭遇了南楚名将,骠骑大将军李铭锡,几乎全军覆没。
可以说,南楚目前收复江北失地的战役,打得很顺利。
这样的大好形势下,元旦(古代说的“元旦”是我们现在的大年初一,因为那时没有阳历。)这日,高君琰白天在太极殿大宴群臣,晚间家宴,则与六宫妃嫔同庆。
因称病而闭宫数月的余太后,也出席了六宫家宴。
众妃简直记不得有多久不曾见到太后了,一直听闻太后病重,却连探望也不允许,都以为不久就会听到太后驾崩的消息,却不想,太后突然康复,出现在家宴上,气色看上去也还不错。
冷百合依然是一袭天水碧绣满百合花的宫装,高髻上饰满珠翠。四十多岁的她,坐在一大群琦年玉貌的妃嫔中间,竟然丝毫也不逊色,甚至于,没有一个妃嫔的光彩与气度,能够压得过她。
高君琰与母后并肩而坐,一眼望出去,立刻就发现了这种鲜明对比。他低头摇晃着大金爵,看着酒液荡起一圈圈细细的涟漪,唇边泛起了谁也看不懂的笑意。
他的这些女人里,竟没有一个能及得上母亲半分风采。
眼前不由浮现出一张绝世容颜,一双微微上挑的深长紫眸。
恐怕只有他的阿姐,能够与母后并世争辉吧?
高君琰正强烈地思念舒雅,冷百合突然起身,借口身体不舒服,提前离席。
高君琰巴不得母后先回宫,连忙起身恭送。母亲仪态万方的高挑身影消失在大殿侧门,他一直拘束的坐姿立即落拓不羁起来。
他向庆生使了个眼色,庆生连忙上前,跪地附耳,“皇上,老奴都准备好了。”
高君琰大喜,心情迫不及待,“那咱们就溜吧,嘿嘿!”
他站起身,假装酒力不济,摇摇晃晃,大着舌头,对妃子们说,“爱妃们吃好、喝好啊,朕白日里被百官劝酒,此刻实在醉不可支,先行一步哈……”
“皇上——”傅昭仪情急之下,顾不得六宫看笑话,竟离席起身,提起裙子欲追上去,“皇上,臣妾今日准备了一支疏勒舞……”
“改日吧——”高君琰大袖一挥,跌跌撞撞在庆生扶持下,从侧门闪出去了。
傅昭仪追了几步,险些被裙裾绊倒,却仍是没追上,再回到席上时,只觉众妃都在幸灾乐祸。
她咬着下唇,拼命忍着泪水。心想,你们得意什么,咱们一样的境遇,谁也不比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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