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楚掖廷诏狱。
阴暗的廊道有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每过一个转角有一盏昏暗的油灯,洒下阴郁沉闷的光影。
高君琰在掖庭令带路下,来到最里面的一座牢房。
沉重的铁栅门被狱卒打开之时,一直抱膝坐在稻草上不动的人影,突然惊动了一下。
高君琰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她连忙急迫地抓住他袍袖,全身颤抖,眼含热泪,喉咙里呜呜有声,不断地做着同一个口型。
高君琰对她不熟悉,若是熟悉她的人,一眼就看出,她在反复无声地呼喊“辰哥哥”。
但高君琰也能猜出,她为何如此急切。
高君琰心中微微震动,沁水竟如此爱萧辰,亲眼看见萧辰为另一个女人溅血断肠,却依然关心他的死活。
虚弱的她,用尽了力量摇晃他,焦急地想要知道,辰哥哥是否还活着。
高君琰扯起残酷的冷笑,“萧辰没死。”
沁水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含在眼中的泪顷刻滚落,在她污秽斑斑的脸上划过一道道痕迹。
高君琰观察着沁水,不放过她的每一丝神色,然后突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雪白发亮的牙齿,昏暗的牢房里显得格外俊美妖异,“阿沁,与朕做一笔交易如何?朕可以让你重获萧辰的心,而朕要的,是你姐姐全部的心。”
是的,全部的心!他不允许她心中有另一个男人。他知道其实夏郎对于她很重要。现在,他要彻底驱走萧辰横亘在那里的身影,让夏郎重新从她的记忆深处,浮现到她的心尖上来,重新占据她全部的心。
沁水不住摇头,双手直摆,喉咙里发出剧烈的声响。
高君琰往后一扬下颌,跟在后面的庆生摆上一张书案,放上一沓纸张和磨好的墨水,递上一枝毛笔给沁水。
沁水挪动着虚弱的身子,颤颤地写下一行字。
高君琰凑过去,借着天窗洒下的光一看,只见纸上写着:“那天船上的一幕你也看见了,辰哥哥是真的爱姐姐,你有辰哥哥那么爱她吗?既然没有,就成全他们。”
高君琰突然怒了,抓住纸张攥成一团,扔在沁水脸上,“你怎么知道朕不爱你姐姐?她是朕的媚烟!朕是她的夏郎!你懂不懂!”
沁水偏头躲过他砸过来的纸团,望着他,摇摇头,低头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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