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降临在小小的农家院落,院外的山路上,黄叶飘零,衰草萋萋。
这时,连寡妇从山道下面出现,在她的身后跟着一道身影。
当那个人出现在柴门边时,舒雅和德赤都惊讶地睁大了眼。
暝暝暮色里,那女子一袭白衣,宛若梨花绽雪,月华凝霜。
走进院落之后,方看清她容颜极美,竟是看不出年龄,只觉得美。
德赤一生中没见过比舒雅更美的女子,但眼前这女子,在这昏暗暮色里散发的光辉,竟觉得毫不逊于舒雅。
一身黑衣劲装的舒雅,是一种桀骜不驯的美。
而这个白衣女子,是一种冷月清辉般的美。
两个女子,隔着苍茫暮霭,互相凝望着。
舒雅只觉心跳加速,莫名的感觉掀动着心房。
德赤奇怪地问连寡妇,“郎中不是一位先生么?怎么……”
连寡妇解释说,这位夫人也是一位医者,借宿在梅先生家,连寡妇去的时候,这位夫人正在与梅先生交流医术,听说有一位小姐病了,夫人主动表示来给她看病。
当时连寡妇很犹豫,怕这位夫人医术堪疑,但梅先生笑着说,这位夫人的医术,只怕还在梅先生之上。
舒雅无所谓地笑笑,“谁看都是一样的。”
她的胃部已经痛得痉挛,冷汗粘湿了鬓发,却还能谈笑自若。
白衣夫人一眼就看出舒雅在强忍痛楚,心中暗暗佩服。
德赤扶着舒雅进屋,连寡妇让舒雅躺在自己的床上。
“那你睡哪里?”舒雅问。
连寡妇淡淡地说,“我睡地上。”
舒雅很是感激,却也不多言。只想着走之前,给她多留一些财物。
“夫人贵姓?”舒雅躺下,将手腕伸出给女子。
“姓童。”童夫人的声音清冽如冰泉,莫名地让人肌肤生寒。
静静拿了一会儿脉,童夫人面无表情,一字字清冷吐出,“忧伤内积,气滞血淤,损伤胃气。需化火降气,温补阴虚。”
德赤着急了,“那便请夫人快点开两剂药给我们小姐服下。”
童夫人冷冷瞥他一眼,不紧不慢说,“你们小姐有大悲于心,却强颜欢笑,故作坚强,长此以往,多少药剂都无功。”
德赤垂首无语,满面悲悯。
他当然知道舒雅为何而悲,出行这一路,舒雅谈笑风生,德赤还以为她真的能放下那段感情。
没想到,悲积于心,引发这样剧烈的呕吐与胃痛。
童夫人慢慢地打开药箱,写了几味药,对连寡妇说,“你到梅先生家去拿药。”
连寡妇走之后,童夫人对舒雅说,“如果你痛得忍不住,我可以为你扎两针。”
舒雅强行挤出笑意,“如果不麻烦,就请你扎两针。”
可见她实在是痛,只是强装而已。
童夫人为舒雅扎针的时候,舒雅静静地看着她,越看越觉得眼熟。
这时,绵绵的睡意突然袭来,她的长睫慢慢合落。
耳畔模模糊糊听得童夫人向德赤解释,“她太痛了,我扎了她的昏睡穴,让她睡一会儿。”
眼皮阖上的刹那,她的脑海里闪过一念,童夫人的眼睛!
童夫人的眼睛与辰一模一样!
长方形的眼睛,秀长而俊美,点漆般的眸子,冰冽如寒星。
然而,她来不及深想下去,无边的黑暗就将她的意识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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