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到楚军的两侧。残余的楚军就像是被雄鹰利爪逮住的小鸟,连逃命和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天地间渐渐染了一层暗暗的红光,也不知道是战场上血流成河,还是晚霞的余晖普照四野。
横七竖八的楚军尸体泡在血河里,翻倒的马匹肚肠横流,到处是折断的箭杆、散落的兵器、倒下的旗帜,浓密的草地被染成了凄艳的猩红……
萧辰高踞于骕骦马,指挥着部队收拾战场。
他依然带着鬼面具,他本来是用来迷惑南朝,让三路大军都似乎有御驾所在。但是,从最近的动向来看,南朝好像已经探出他的行踪,他还不明白是怎么暴露的,因此依然保持上战场带鬼面的习惯。
夕阳的红光映照着血红的大地。
惨烈的战场终于归于沉寂,北卫军队将还可以使用的兵器、辎重,集结起来。
将一息尚存的几十名楚军俘虏,押送到皇帝脚下。
萧辰依然骑在马上,俯瞰着跪倒一片的楚军俘虏。
他座下的白马已经被血染成红马,银色的铠甲上凝结了厚厚的鲜血,在血红夕阳的照耀下,似乎要燃烧起来。
整个人如同地狱修罗,又如太阳里走出来的战神,狰狞的鬼面下,目光森冷如剑,扫视过去,楚军的俘虏纷纷伏地颤抖。
这些俘虏刚才亲眼看见,无数血肉之躯被萧辰的金枪绞碎,他们不知道这样的杀神会怎样对待俘虏。
然而,令他们意外的是,他们听到一个冰冷而威严的声音,在战后惨烈的旷野回响,“回去告诉你们温太守,朕与吴越援军即日会师,届时两军合力,势如泰山压卵。若举城投降,家小百姓可保。否则城破人亡,累及无辜,悔之莫及!”
雄浑的话音几乎撞得这些俘虏的耳膜生疼,他们瑟瑟发抖间,微微抬目看去,却见那位金枪战神,已经带领部队,催马离去。
俘虏们惊喜又后怕地互相看看,眼里都写着庆幸:他们居然还能活命!
残阳如血,萧辰策马奔驰于队伍的最前面,黑甲潮水漫过血红的旷野,往来路退去。
与来时相比,这股黑色的潮水其实并没减少多少。他们的伤亡比起楚军小得多,这都要归功于萧辰的身先士卒、勇烈惊人。
迎面的斜阳照耀着萧辰鬼面下的眼睛,眸中犹有凛然的杀气尚未散尽,这时,他的心里蓦地划过一道奇妙的感应。
他似乎不敢相信,在疾速奔驰的骏马上侧首,右侧连绵不绝的山脉在缓慢地移动,像一道巨大苍翠的屏风。
在这道横亘天地的巨大绿屏之下,有一个小小的黑影,静静伫立于金色的斜晖中。
虽然很远,但却强烈地感应到她脉脉凝望的眸光。
骕骦宝马发出一声裂云长嘶,整个马身人立而起,高高扬起前蹄。
然后,马头凌空拨转,萧辰对部将扔下一句,“朕有事,你们先回大营,勿须跟来!”
大部队遵命继续前行,但是两百个贴身亲兵,像一道溪流从黑色潮水中脱离,隔着一定距离远远跟在萧辰后面。
萧辰在离她几十步的距离处,勒马停下。
她穿一身黑色劲装,骑黑色骏马,越发显出皮肤白得耀眼。
莽莽群山在她背后,刚刚落入山后的夕阳折射出万丈霞光,为她黑色的剪影镀了一层金光。
两个骑马的身影,就这样面对着伫立,久久地对视。
仿佛有一万年那样长。
直到他突然狂喊了一声:“舒雅——”
这一声呼喊,带着强烈的思念与悔恨,那样炽热,那样狂暴,那样疼痛。
此时此刻,他的胸臆间涌起从未有过的感觉,就像他刚才杀敌时所感受到的热血沸腾。滚烫的爱意在胸口冲撞,烧灼得他整个胸腔腾起一阵阵痛楚。
整个灵魂里唯有一个呼唤:
舒雅……
吾爱……
吾爱……
(谢谢shixitu的PK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