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退出去,然后来到兰儿身边蹲下,伸手抚上兰儿的脑袋,眼神沉暗,“你早就知道你娘亲会跑,是么?”
兰儿有些害怕,她从没见过舅舅用这种眼神看自己,畏怯地点头,肩膀缩了一下。
高君琰拢着兰儿脑袋的手,慢慢下滑到后颈,慢慢收紧,他只要稍用力,就可以折断这小女孩的脖颈。
“为什么不告诉舅舅?”
兰儿的眼珠往后转动,似乎对后颈上的威胁很恐惧,小小的身躯颤抖起来。
“你知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应该……应该是去……是去找画上那个人……”兰儿瑟瑟发抖。
“画上那个人?”高君琰一时未解。
“就是舅舅送给娘亲的那幅画。”兰儿咬着下唇,眼里渐渐浮起泪水,她从没被舅舅这样对待过。果然,舅舅对她的好,都是因为娘亲,现在娘亲不在了,舅舅会不会抛弃她?
高君琰大震,黑眸里迸出惊骇的光,“那个人是……是萧辰!不是朕!”
他突然间恍然大悟,紧紧抓着兰儿的头发,拼命摇晃她小小的脑袋,“沁水在骗朕!她也在骗朕!她们爱的都是他!”
他的亲哥哥,他从未见过面的亲哥哥,原来跟他长得这么像!
兰儿吓得哇一声哭出来。
高君琰扔开她,坐在地上,痛苦地抱住了头。
耳畔蓦然浮现昨日她的话语:“你觉得媚烟和舒雅,真的是一个人吗?媚烟只爱过一个男人,就是夏郎。而舒雅却……”
“对于我来说,夏郎是夏郎,高君琰是高君琰……”
这些话,为何他直到今日才听明白?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无力感,钝钝的痛,慢慢地折磨着心扉,让他的肩膀微微地颤抖起来。
兰儿爬过来,抱住他的肩,流泪呼唤,“舅舅,你不要伤心了。”
高君琰将兰儿揽入怀抱,像抱一只小猫般紧紧搂着。
兰儿感觉到有冰凉的水滴,一滴一滴地落在额头。
“舅舅,兰儿知道你喜欢娘亲。但是,娘亲有喜欢的人了。”
高君琰抱着兰儿,哭出声来,哭得像个孩子,一边哭一边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喜欢她。九年前是那样,九年后还是如此。”
九年前,他不顾一切地救她,其它什么后果都没想,就只想着要把这个女孩带出火海,带出王府。
洒满月光的寒冬之夜,他抱着她在阒寂无人的路上飞奔,那时,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不会丢下这个女孩。
在寒风凛凛的破庙里,他把所有衣服脱下来给她取暖,哪怕自己被冻得全身骨头都在发痛。
他不停地给她搓着面颊,不停地向她脖颈里呵气,将她的手放到自己身上,把自己最后残存的体温全都给了她。
那时他就想给她幸福。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陌生的女孩,有那么多的怜悯,那么多的疼爱,那么多的温柔。
那是人生的第一次爱。
也是唯一的一次。
九年的时间里,他没有爱过别人。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长到二十六岁了,身边不乏佳丽,但就是没有一个女子,让他产生那样深沉的温柔与疼爱。
唯有十七岁那年,那个紫色眼睛的女孩,那个聪明而勇敢,无助而悲伤的女孩,一直让他难忘。
原以为这一生再也不会遇见她。
却不想,那位曾经出兵帮助他立国的天后阿姐,他一直仰慕、憧憬、久闻其名的天后阿姐,竟然是他的小媚烟。
他喜欢小媚烟,也喜欢天后阿姐。
喜欢记忆深处的那个女孩,也喜欢如今真实地活在他生命中的阿姐。
那样爱她,那样想要她,但是绝不会去强迫她。
看见她的笑容,心里会浓甜如蜜。
她轻轻地蹙眉,都会让他心生疼惜。
每次从萧羽馆寓回来,他都会整夜整夜回忆这一天的相处,然后在梦里微笑。
每次去看她之前,他都精心为她准备礼物,一路上想象着她见到自己的表情。
这是他来到世上二十六年,第一次有这些感觉。
一个大男人,就这样坐在青玉石地砖上,哭得稀里哗啦。
他的伤心自然也感染了兰儿,兰儿陪着舅舅,也大声地哭起来。
宛芳从殿外偷偷往里看,被眼前的画面惊呆。她的皇上和刚加封的公主,正抱成一团,合唱一般大放悲声。
此时,舒雅却已经躺在碧霄宫属下的一座庄园里酣然大睡。
买来冒充的那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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