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了,但是只要是我知道的,应该都说了。”
“你舅舅呢?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以前也喜欢过一个烟花女子,好像是个舞姬。”
“是吗?莫非这就是秦尚仪说的那个初恋?宫里好像都知道,你舅舅有个初恋的女孩,他多年来一直忘不了。没想到是个舞姬……”
舒雅有些感慨地仰起头来,眼神迷蒙。
一代奸雄,也有深藏心底的真情吗……
“娘亲,你在想什么?”兰儿见舒雅久久沉默,神情变幻不定,不由问道。
舒雅依旧不语,目光缓缓落在那张画像上。
没想到沁水别无所长,却把他画得如此神似。
两柄利剑般绞在一起的乌黑剑眉,沉郁而冷毅的目光,棱角分明的面部线条,勇武而深沉,桀骜而内敛。
看着这幅画,真的很难想象,这样冷郁沉寂的男子,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会爆发那样的疯狂与激情……
记忆又回到了那个比死还冷,比噩梦还恐怖的夜。
他的暴怒与悲伤,他血红而狰狞的眼睛,他残酷无情的耳光……
她恨他吗?
他那样冷酷残忍地打她,一个耳光接着一个耳光,连一句解释都不听。
他下手真狠啊,用的是全部的内劲,他明明知道她的武功与他不是一个级别。他明明知道,她会被他活活打死的,可是他竟下得了手!
如果说那是盛怒之下失去理智,那么事后呢?
事后他竟没有一点怀疑?他竟完全相信?
在他心中,她就是个荡.妇?
辰……我那么爱你……
爱得那么深,那么痛……
“娘亲,你哭了?”兰儿吃惊地看见大颗大颗的泪水,挂在娘亲白得透明的腮畔,她爬到舒雅面前,“娘亲,兰儿说了什么话让你伤心了?”
舒雅抬手抹去泪水,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没有,不怪兰儿。兰儿,娘亲问你一个问题。你想到什么就怎么说。”
“噢。”兰儿很少看见舒雅哭得这么伤心,有点惶惑,用力点头。
“兰儿,如果你生母和你生父,还在世上。你大娘病死了,你生母被扶正,成了你生父的正妻。然后,你成为父母的宠儿,要什么有什么。然后还给你说了一门好亲事,门当户对,郎才女貌。你想要这样的生活吗?”
“这……这不可能啊……”
“娘亲只是说如果。你想象一下,娘亲说的这些,如果真的发生,你快乐吗?幸福吗?”
“当然!”兰儿琥珀色的眼睛里有温暖的向往,“当然快乐!当然幸福!”
“但是,如果这样,你这一生可能就不会遇到你舅舅。”
兰儿几乎毫不犹豫地否定,“我要舅舅!我要遇到舅舅!其他我什么都不要!”
舒雅定定地望着兰儿,脸上慢慢绽开了清浅的笑容,紫眸闪耀着一层水光,那层水光底下却渐渐有夺目的光辉,宛如朝霞穿透晨雾,照射出来。
她指着墙上那幅画,对兰儿说,“兰儿,娘亲跟你一样,娘亲要他,要跟他在一起,其他什么都不要!”
这天晚上,舒雅敲开了萧羽的房门。
萧羽显然还没睡,依然束发戴冠,锦袍玉带,看见舒雅,微微一惊。
舒雅随他进房之前,向庭院里看了一眼,那道碧色身影隐在树后。
舒雅不禁心颤,怎样的爱,让那个武功绝世的女子,每时每刻这样守护着萧羽。
房门关上,萧羽把自己的坐榻让给舒雅,“你坐这里,天气热,这里铺的是冰簟,比竹席还凉爽。”
舒雅却在坐榻旁的竹篾席垫坐下,轻掠鬓发,淡然一笑,“你知道我不怕热。”
萧羽摇头苦笑,准备去给舒雅倒水喝,舒雅止住他,“羽,不用麻烦了,我不渴。你快坐下,我找你有要紧事。”
萧羽走回坐榻,白衫轻扬,盘膝坐下,抬目静静望着舒雅。
舒雅也望着他,神情微带艰涩,却还是毫不迟疑地开口,“羽,跟你三年夫妻,却从未问过你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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