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细心体贴,让舒雅紫色的眼睛里泛起几许复杂。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感动中带着困惑。
高君琰也在看着她,风灯光影,夜色低迷,他的目光深邃得没有任何人能够读懂。
……
“别哭哦,坚持到天明,我给你买糖糕哦。”
那天早上,他果真给她买糖糕了。但是,当他从生死边缘挣扎回来,发现糖糕已经在怀里碾成了粉末。
就算是粉末,我也要给媚烟带回去,因为我答应了她。
他看着自己满是血腥的手,用口水舔干净,然后扯下一片衣襟,小心翼翼地将糖糕的碎末包好,贴身放在胸口。
然后,一寸寸往破庙的方向爬,脑海里不断想象着她吃到糖糕时的喜悦笑颜,以此激励自己坚持住,不要倒下。
然而,他终究没有能够看见那样的笑颜。
时隔九年,他的小媚烟长这么大了,他的悲伤而无助的小媚烟,居然长成了一代天后,叱咤风云,睥睨天下。
看着九年后的她,低头优雅地咀嚼他夹到她碗里的墨鱼,他满眼都是恍惚,都是光阴的流逝。
就这样怔怔凝视她,直到整个席间的气氛都怪异起来。
高君琰健谈,善于活跃气氛,所以他一沉默,席间立即沉寂凝滞。
舒雅一抬头,发现所有人都在看自己,不由瞪大眼睛,“对不起,墨鱼都被我吃了,你们饶过我吧……”
她这句玩笑话刚落,兰儿吩咐挂在树间的鸟儿跟着学舌,“对不起,对不起……”
大家一愣,都转头向鸟笼看去,然后,齐声笑起来。
萧羽问兰儿,“这鸟儿你训练得不错嘛,学得活灵活现。”
兰儿一歪头,得意地说,“才不是我训练的,这是舅舅今天送我的礼物。”
高君琰正凝视舒雅明艳照人的笑容,闻言收回目光,转头问自己的心腹内监,“庆生,这鸟儿你教过它说‘对不起’?”
“回皇上,奴才记得不曾教过这三字。”
高君琰转而对舒雅笑道,“看来它跟阿姐有缘,阿姐说什么,它就说什么?”
舒雅一扬眉,“是么?”她转向鸟儿,吐出二字,“舒雅。”
鸟儿歪着脑袋,黑豆似的小眼珠瞪着舒雅。
舒雅再教,“舒——雅——”
鸟儿扑了两下翅,突然叫出来,“舒——雅——”
虽然不十分像,但也差不太多。
满座惊诧。
舒雅很高兴,对兰儿说,“兰儿,这只鸟儿转送给娘亲,如何?”
兰儿撅嘴,“舅舅今日不是送过娘亲礼物了么?”
舒雅一怔,“礼物?”
她抬起空空的两手,转头到处看,“对啊,楚帝送我的礼物我放哪里去了?”
高君琰不在意地一笑,“没关系,也不是什么重礼,其实是去年沁水送朕的寿礼。昨日庆生帮朕整理书籍,从一本旧书里找出来,朕一看,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很特别。想到婚期还有十天,阿姐如果想念朕了,倒可以时时看一看。”
他说了这一通,大家都听得似懂非懂,反而更加好奇,都张罗着寻觅起来。
最后,终于在一棵柳树下找到了礼盒。
拿过来交给舒雅,舒雅打开来,里面是一幅卷起来的画卷。
舒雅看了高君琰一眼,高君琰眼里流淌着温柔之色,对她深情地一笑。
舒雅拿出画卷,就着风灯的暗影,缓缓地拉开。
萧羽突然想起去年寿宴的情景,神色变得紧张而复杂,目光在画卷与舒雅的脸庞之间,不断移动。
他清晰地看见,随着画卷的展开,紫色眸子里发生了如梦如幻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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