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多的疏勒勇士我也不会怕,舒雅,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把你夺走……”
“舒雅……我爱你……真的,好爱你……只是我从来不肯承认……”
他不肯承认,所以她并不知道他那样爱她,等她知道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晚了……
韶云……韶云……他死得那样惨……她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夜晚,他死在她的面前……他在血泊里一寸一寸地朝她爬过去……
韶云……他是迄今为止,唯一的一个向她求婚的男人呵,然而,她刚刚答应他的求婚,他就死了!
……泪水一层层涌上来,又被她一层层忍回去。她紧紧咬着下唇,昂起下颌,直视沁水。美艳绝伦的容颜,在这朦胧的月夜里,散发出漫天晚霞一般凄美而又寂寞的光彩:
“没错,韶云是我的面首,是我孩子的父亲!沁水,真是辛苦你,千方百计找来这许多证人。何必呢?我从来也没打算否认。”
舒雅的样子,彻底地激怒了沁水。她气得整张脸通红,甚至连脖子都红了,胸脯急剧起伏,大口地喘气,眼睛瞪得要鼓出来。
这个女人的无.耻,已经超越了沁水的想象。她很难相信,这是她一母同胞的姐姐。这样淫.荡.无.耻的姐姐,不要也罢!
萧辰身侧的赵皇后,也是脸色骤变,秀丽的容颜苍白如雪,微睁的美目盛满了惊骇。她跟沁水不同,沁水是卫宣帝唯一的女儿,自幼顽劣。赵皇后身为吴越公主,自小就受到严格闺训,所以性格极其端庄贤德。
赵皇后从小的观念就是“从一而终”,“一女不事二夫”。不管是出于迂腐的道德感,还是出于爱情,她从嫁给萧辰,就准备好,若是有天萧辰死了,她会立刻追随而去。
赵皇后简直不敢相信世上有舒雅这样放.荡的女人。
而自己的夫君竟然如此喜欢这个女人,让赵皇后这样温良的女子,内心开始动荡起难言的嫉妒、恨意、不解、凄苦……
在这一片各怀心思、表情各异的沉寂中,沁水望向萧辰。
月光映衬着萧辰冷寂的面容。他静静地观望眼前上演的一切,眼神极其幽深难测。玉雕刀刻般英俊的脸孔,宛如被一层厚厚的冰覆盖着,不露一丝一毫的情绪。薄唇紧抿,看来也不打算说什么。
唯一泄露他心底起伏的,可能是他的手。他的一只手撑着膝盖,在在广袖底下紧握成拳。另一只手握着酒卮,始终没看见他举杯饮酒,就那么一直紧紧攥着。
这样的萧辰,让惶惑的不安一点点从沁水心里渗出。她不禁痛心疾首地向辰哥哥呼喊,似乎想要激起这个过于冷静的男人表现出应有的愤怒。
“奸.近.杀!辰哥哥,这样的淫.妇,你不杀她,已是姑息纵恶,难道你还要留她在宫里,秽.乱宫闱,玷.污圣体么!”
萧辰的目光缓缓落在沁水脸上,那目光里透出一种深彻的寒意。他久久地凝视沁水,依旧不说话。
这种可怕的沉默,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如临深渊般的颤栗。
皇帝到底是什么意思?
沁水突然笑起来,笑容里隐隐流露出最后的疯狂,“好吧,辰哥哥,如果你觉得这个女人的罪恶还不够深重,我让你再见一个人!”
“皇上……”沁水话音刚落,一缕凄凄恻恻的声音,如阴魂女鬼般响起。
萧辰抬目看过去,一袭玄色湘裙飘飘悠悠地迤逦现身。
在漫天明澈月华里,这玄色的身影,显得如此阴森。而这女子脸上,又浮动着彻骨的哀怨。不由让人毛骨悚然。
“舒雅姐姐,你还认得她么?”沁水得意的声音响起来,她慢慢挨近舒雅身边,在她耳边低笑着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舒雅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