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去上朝后不久,赵皇后刚想再睡一会儿,因为昨晚一夜未眠。
这时,内侍进来传报:“沁水公主求见。”
赵皇后在寝殿与沁水长谈时,萧辰下了早朝,先留了几个重臣在德阳殿东堂议政,然后赐午宴。
与臣子们一道用过午膳,遣退了众人。
萧辰久久地盘腿坐在榻上,呆呆地,一动不动。英俊如雕塑的侧脸,朝着窗扉。
窗外,秋空如洗,秋色如画。
“龚如海,沁水回来几日了?”
伺候在几步远处的内侍总管龚如海,垂着头回答:“启禀皇上,十二日了。”
萧辰没有再说话。
龚如海却知道,皇帝在计算什么。
又过了些时日,还是在这里,萧辰还是同样的姿势发呆,又问起来:“龚如海,沁水回来几日了?”
“回皇上,二十八日了。”
又等了很久,很久,龚如海终于又听见皇上的声音,还是那么冷定的声音,但仿佛和平时不一样了,隐隐透着说不出的期待和喜悦。
“龚如海,你去朕寝殿,将那一坛紫红华英拿来。拿酒的时候,不要惊动任何人。速去速回。”
而此刻,舒雅正在韩香的披香殿,晤谈正欢。
刺青师韩香,自从给舒雅做了一次刺青,两人一见倾盖,相见恨晚。
凉风入槛,翠幕生寒。芙蓉坠粉,梧桐飘黄。
廊下并放两张软榻,仰躺着两个年轻宫装女子,手上都拿着一觞酒。
“舒雅,你跟过不少男人吧?”酒到酣处,借着酒意,韩香口无遮拦地问了出来。
两人相交有好几次了,都是韩香将自己四海漂泊、给人做刺青所见的各地风物习俗,娓娓讲述。
涉及隐私,这还是第一次——许是因为酒喝得太多的缘故吧。
舒雅还以为韩香是听到了后宫的一些传言。她轻轻摇晃着酒觞,迷离地笑了。
韩香竟然猜到了舒雅所想,一语道破:“舒雅,我可不是听了什么传言,我第一次见你就感觉到了。是直觉。感情经历丰富的女人,有一种特殊的魅力。”
舒雅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一直以来,她听到的说法是,女人要从一而终,一女不事二夫。跟过几个男人的女人,就是烂.货,就是荡.妇,就是破.履。
“这么说,韩香,你也跟过好几个男人吧?因为我一直觉得你也有一种特殊的魅力。”舒雅半开玩笑地侧首笑看韩香。
韩香是典型的南越之地的女子,肤色偏黑,脸颊瘦削,颧骨微耸,但眼神极其明亮,衬在那张黑瘦的脸上,非常引人瞩目。
不算漂亮,但很有味道。
此刻她穿着竹绿色的薄绢长裙,绢裙贴身而下,更觉她如一杆修竹,凉意森森。绿色衬得她肤色更黑,眼眸更亮。
“不是好几个,是十多个,都是做刺青时认识的。”韩香也侧首凝目注视舒雅,唇际掠开飘渺若轻烟的笑意。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停留下来?”舒雅扬起唇角,绽开了一个明媚的笑容,将酒觞送到唇边。
“我跟你不一样,我可能永远不会停留。因为我的生活是漂泊的,所以,感情也是漂泊的。”
“韩香,舒雅这一生,佩服的男人只有两个。佩服的女人,就只有你了。真羡慕你这样的生活,不依靠男人,四海为生。举目当世,亦找不出第二个你这样的女人。”舒雅向韩香举起酒觞,然后率先仰脖饮尽。
韩香也举觞与她遥遥一碰,然后饮尽,唇边沾着酒迹,也不去擦拭。淡淡地笑了:“其实在我们南越,这样的女子倒是挺普遍的。”
韩香突然凝目看着舒雅:“你佩服的两个男人中,有一个是辰吧?”
她们俩私底下谈论萧辰,从来不叫皇上。
“当然。辰是我的神。”
舒雅骄傲地说,斜阳照耀着她紫色的眸子,折射出璀璨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