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在理。
舒雅站在那里,看都不看沁水,只看着萧辰。
自萧辰登基,舒雅就没跪拜过他,而且一直都是直呼其名“萧辰”,从没叫过皇上、陛下,每次出行也都与他并驾齐驱。
对此,萧辰似乎是默许了,从来也没指出过她的僭越和冒犯。
因为在萧辰和舒雅之间,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那就是,舒雅是萧羽的妻子,是曾经的皇后。而萧辰,不管他是不是救国救民,他的帝位是篡夺而来的。因为从古至今,勤王救国的藩王多了去,但不一定都会自己称尊,正义的做法应该是——赶走外敌后,迎回原来的皇帝。
萧辰没有谨守臣节,自己做了皇帝。所以,舒雅作为萧羽的皇后,是可以把萧辰视为乱臣贼子的。
所以,不管两人在私底下,舒雅是如何承欢于他,哪怕做他的女奴,都是心甘情愿的。但公开场合,舒雅始终不曾向萧辰屈膝,不肯承认自己的夫君已经被萧辰取而代之。
这一点,舒雅从没明说,但是萧辰能理解。萧辰的结拜兄弟岳圣清,常在江湖上游走,与碧霄宫也有交往。他给萧辰带来消息,萧羽在南楚被高君琰囚禁威逼,却始终拒绝回国夺位。
得知这一点后,萧辰对萧羽多少有些愧疚。所以,更加不可能去勉强舒雅。这个女人早已臣服在他身下,这就足够了。他何必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她和萧羽留下。
这份心照不宣的默契,沁水是不能够理解的。她的声音响亮而清脆地回荡在大殿,“文襄侯已因罪而废,你是废帝之妻,不向皇上叩拜,那就是不承认新君即位,仍存有复位谋反之心!”
舒雅还是只看着萧辰,萧辰也在看着她,一向冷定刚毅的眸子,此刻却浮动着为难之色。
舒雅想起刚才自己回城时,他专门让最心腹的内侍在城门等自己。这份关怀留给她的感动,依然如春水般在心头荡漾不已。
其实云情雨意时,也不知给他跪了多少次了,一直不肯向他下拜,不过是为了萧羽的尊严。
也罢,为了他今日的那份关心,就跪拜一次吧。
舒雅撩起荷叶边的大裙摆,跪倒在地,深深叩首:“臣妾参见皇帝,皇后。皇帝陛下万岁,皇后娘娘千岁。”
“好了,快起来吧。”赵皇后语声宛若风触鸣琴,温柔悦耳,面带清雅的笑意。
舒雅快速地站起身,脸上表情冷漠。
沁水气不过地小声嘀咕:“哼,不情不愿的样子。被那么多男人压在身下,都不觉得耻辱。让她跪拜皇帝,天经地义的事,倒像受了多大侮辱似的。”
她声音虽小,但是帝后二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站在阶下的舒雅也字字入耳。
舒雅迅速投去两道利剑般森冷的目光。沁水毫不畏惧地迎视她,心里不住冷笑: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么?难道你不曾被数个男人压在身下过?我又不是在造谣冤枉你!你这淫.妇,既然敢和那么多男人睡觉,就不要怕被我揭老底!
然而,当沁水看见萧辰的神情,她的心里只剩下一片惶恐的不安。
萧辰的脸色铁青,面肌抽.动,可见为了忍住怒气,牙关咬得有多紧。攥着酒爵的手紧紧收拢,几乎要将那只大金爵捏碎,手背上暴起了粗大的青筋。
坐在旁边的赵皇后吓了一跳,她嫁给萧辰这么久,还从没见过他这样动怒。
殿中其她妃嫔,因为隔得远,没有听见沁水那句话,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惹得皇帝变了脸色。整个大殿因为龙之怒,而笼罩了一层令人压抑、窒息、颤栗的凛冽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