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笑了,“小裴,没想到又是你。几年不见,你还是那么憨态可掬,好像没有多少长进。”
这一番邪谑的调笑和嘲弄,令裴炎泽一时间有些窘迫,耳根下面微微地升起一丝红潮。
这个女人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尖锐桀骜。
五年前,裴炎泽带兵攻入南汉骠骑大将军的兵营,谢安世已经逃遁。他刚闯入谢安世的大帐,就呆在那里,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一个美得惊魂的女子,安静地坐在席垫上,仰起头来看着他。
“你……你是谁?……”第一次从军、年纪尚幼的裴炎泽,不由得结结巴巴,不知所措。
“我是谢安世的侍妾。”她长而大的媚眼,无所遮拦地直直盯着他,冷锐犀利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他。
那一刻,他完全无所适从。礼法森严的中原,很少有女子,会如此肆无忌惮地打量男人。
她桀骜的目光竟令他一个大男人,不敢对视,垂下了眼睛。同时,在心里微微叹息:这样的绝色,给谢安世那个老头做妾太辱没了。把她献给殿下吧,不然真是可惜了。
五年来一直追随萧辰,耳濡目染之下,裴炎泽也很想学到萧辰那份冷酷镇定。
虽然只学到一点皮毛,但他还是尽力地打点起气势,放射出凌厉的目光,与舒雅对视,“妖后!你淫惑君主,秽乱宫闱,居然想把我们卫国出卖给夷狄。祸国妖后,今天是你的末日!我们北*王义师入城,吊民伐罪,救国纾难,声威远震。你还不速速受降。我数三声,你再不投降,弓弩齐放!”
舒雅勒马而立,依旧绽开光艳四射的笑容,目光落于远处天际,视面前黑压压的弓弩如无物。远远看去,她宛如一朵盛开于雪山峰顶的紫莲,那样高傲,冰冷,绝美。
她的语声简洁而冷绝,“要我投降,可以。你让萧辰本人来。”
裴炎泽一愣,这是他没有估计到的状况。他镇定了一下心神,清了清嗓子,模仿着自家殿下的那份气势,做出一副刚毅果决的样子:“妖后,少谈条件,我数三声,不投降我让人放箭!一,二,三——”
都已经数到三了,裴炎泽的手也已经举起来,弓弩手们也都身姿绷紧,拉满了弓弦。只等裴炎泽手挥下,就要放箭。
如此箭在弦上,危在旦夕。骑在马上的舒雅,却轻松悠闲得好像在看戏。只拉着马缰,含着嘲讽的笑意,远远地看着。
这下,倒是裴炎泽不知如何是好了。他当然不可能下令放箭,殿下是要他活捉妖后的。他只不过是做样子威吓妖后,以使她投降。
裴炎泽在舒雅面前,真的是太嫩了。他全身上下没有一丝杀气,舒雅一眼就看出他是在吓她,他根本不像真正要放箭杀她。
一瞬间,舒雅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萧辰必定是下令生擒自己。不管他说的斩妖后的头,是真是假。至少此刻,他一定有命令,不许伤及自己。
果然,裴炎泽很快就改变了策略,下令弓弩手们弃弓箭,拿武器,上前活捉舒雅。
舒雅冷笑一声,“呛——”地拔出佩剑,寒光四射间,她横剑于颈,“谁敢动一步,我马上自杀!裴将军,我若死了,你没法向萧辰交差吧?”
裴炎泽顿时像被霜打蔫的萝卜,心里暗暗叫苦:岂止是死了没法交差,殿下有令,伤了一根毫毛都没法交差啊。
裴炎泽不禁暗恨自己蠢笨,怎么他在这个女人面前,还是这样手足无措、束手无策。
裴炎泽和舒雅就这样僵持着,舒雅将三尺剑锋就贴在颈边,清幽的寒光映得一双紫眸冷光熠熠,她只坚持一句话:“让萧辰本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