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按照父母的说法,母亲是父亲征途救下的流民,身世凄凉。出身低贱的母亲,怎么会有从骨子里透出雍容高贵?
余太后在侍女们的扶掖下,落座于主位的大型豪华坐榻。她随即遣散众人,斜倚凭几,漠然看着儿子。
高君琰扯出一个讥嘲的笑:“母后来得好及时。”
余太后长而媚的美目,冷得如幽幽寒潭,托腮望着儿子,“琰儿,哀家听说北卫皇帝御驾亲征。现在他亲妹子在我们手里,我们可以用这位沁水公主牵制他。既如此,母后的意思,未央宫应该封锁起来,派重兵把守。”
“你们用我牵制不住羽哥哥。”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沁水从内室走出,“我羽哥哥根本不会在乎我的生死,如果他在乎,就会选择先礼后兵,而不是一开始就御驾亲征。”
沁水徐徐走过来,在余太后面前跪下:“臣妾参见母后,母后万福。”
“你倒是很善言辞。”余太后语气冷如冰霜,听不出是讽刺还是赞美,“起来吧。”
沁水慢慢站起,抬目看了余太后一眼,刹那间,只觉目眩神迷。
记得第一次在辰哥哥的寝帐内看见姐姐,也是这种感觉。
她长于深宫,一生见过美人无数,但是像姐姐那么美的女人,是从来没见过。兰贵妃应该算是父皇后宫里最美的女人了,但一来年纪大了,二来自己从小见惯了,看久了也不觉得多耀眼了。
眼前这个女人的年纪应该跟兰贵妃差不多,如果细看五官,还没有兰贵妃精致。但是却有一种耀人眼目的光彩,或者说,一种难以言说的气场。这种东西,她只在姐姐身上感觉到过,这是她遇到的第二个如此让人心魂震荡的女人。
余太后也在定定望着沁水。上次大婚之夜,她只远远地看过沁水。此刻,她近在眼前,余太后的目光久久逡巡于她脸上,似乎执意想要在沁水脸上寻找什么。然而,终究还是有些失望,仿佛是没有找到她原以为会有的某种印迹。
高君琰看看母亲,再看看沁水,高高飞扬于额际的浓黑剑眉,沉沉压下来,拧成一个结。这样一个神情,使得只有六七分像萧辰的他,蓦然间几乎像到九分。而沁水正好转头看见,一时热血沸腾,情意如炽,眼睛一阵发酸,泪水顷刻间几乎冲涌而出。
“母后,儿臣觉得,皇后所言确有道理。”高君琰虽觉母亲和妻子的神情都很古怪,但也不去深想,他的全副心思,仍旧还在军情国政上,“我们出兵收复的,本来就是我们的故土。北卫皇帝如果顾及妹子,应该是先下旨责问,而不是立刻燃起战火。可见萧羽对他妹妹感情并不深厚。”
余太后看着儿子,线条柔媚的薄唇漾开一丝冰冷的笑意,“琰儿,母后又不会让你废皇后,你紧张什么。即便用她牵制萧羽,也只是做做样子,难不成母后还要取她性命?”
被母后揭穿心思的高君琰,也不在意,朗朗地笑起来,“腊日将近,往年南汉每到腊八节,都有六宫嫔妃去灵光寺进香祈福之习俗。我南楚初立,很多民众仍在怀念汉室,不如我们南楚亦沿袭这条习俗。儿臣的意思,腊八那天,解除皇后的禁足,让她陪同母后,率领六宫,到灵光寺去进香,如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