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决断而又冷静的回答:“如果他确实密谋造反,任凭皇上如何处置,臣妾绝不干涉。”
她仰头看着他,神情凝重而冷彻。
他低头与她对视,目光不经意触到她巨大的肚子,深深的愧疚感霎时涨满了胸臆。
他这是怎么了,在她保胎的时候,来跟她谈这个。
其实,他只是想要确定,在她心中,那个人到底是什么位置。如果自己跟那个人势不两立的时刻到来,她会站在谁的一边。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他重新坐下来,俯身轻抚她的肚子。涓涓如水的柔软和疼惜,自心间流淌而过:“你看你,这么快就忘了太医的嘱咐。无论发生什么事,保住肚子里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啊。”
她将双手覆在高高隆起的腹部轻轻摩挲,长叹一口气,也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激动。
为什么,自己会那么着急?
她知道自己在怀孕期间,放手了很多权力。但是,自从有了孩子,她突然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她突然觉得,能做一个好母亲,胜过做一代权后。
但是,现在看来,如果她没有一点权力在手里,她自以为爱她到可以为她做一切的萧羽,也不可完全信任。
怎么办,为今之计,唯有……
如此过了几日,一天,萧羽下朝后照例先回昭阳宫,陪舒雅用过午膳,亲自为舒雅奏了几支太医推荐给胎儿的琴曲。然后,舒雅劝萧羽去临幸其她妃嫔,萧羽也未拒绝。
萧羽离开后,舒雅令侍女扶着来到后苑水殿。
自二圣临朝以来,萧羽给予过舒雅很多权力。舒雅作为临朝天后,可以独立召见朝臣,而不必经过萧羽首肯。舒雅退居内帏,不问朝政以来,这个权力萧羽仍旧给她保留着。
她的心腹张旭光,早已持着天后诏旨,去宣召兰韶云。
兰韶云已经来了很久,直到此刻,才等到召见。
在几名内侍的带路下,他从后苑的垂花门进来,沿着夕照中的碧湖走了一段路。还未走上廊桥,远远地就看见,涌月轩外廊上斜倚在软榻里的女子。
心里猛地就是一痛,这样猛烈的痛,几乎迸碎心胸。
那刻骨铭心的身姿,完全走形了,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
那个身材曼妙绝伦、一代舞蹈国手的女人,此刻身怀六甲,臃肿不堪。
而她怀着的,是另一个男人的孩子。
怎不叫他为她心疼如绞。
廊桥临水而建,走上去有空落落的回声,伴随着廊下水波的琳琅。
一步步向她走过去的过程中,斜阳正在她背后,射入他眼中,有片刻的盲目。
蓦然间,许多记忆的片段宛若细碎的阳光在眼前闪耀。
他从牢中将她提出,带到前线去对付扶日,一路上夜夜与她云雨共度。联姻达成后,他作为北卫的迎亲使者,一路送她来牧京,那无数个日夜的云情雨意……
一切那样清晰,却又那样遥远,就好像从未发生过,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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