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宣帝就只有三个儿子,如今萧辰逃亡他国,只有这个梁王萧隽,最有可能威胁皇位。
萧羽这样做,其实无可厚非。
兰氏一族都是他的亲人,他当时都能下得杀手。
这个温润的男人,并不是一个庸懦无能的君主。
她紫色的眼眸里,渐渐升腾了欣赏与爱慕。隔着食案,用玉白柔荑轻轻抚摸夫君的手,“以后皇上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用事事都跟臣妾说。”
萧羽回以深情一笑,膝行靠近妻子的坐垫,轻轻将她搂住,手抚上她微微隆起的肚腹,“朕这么做,也是为了咱们的太子,将来能够稳坐江山。”
浓浓的幸福感像无边无际的湖水,温柔而深沉地将她淹没。她只觉一种难以言说的甜蜜的酸楚,从心底汩汩地往上涌,涌满了眼眶,几乎要溢出来。
就这样含泪低头,看着夫君俯身,将脸贴在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上,静静的,很久,很久。
寂静的空间里,唯有温暖的烛光,像橘色的花瓣在殿中静悄悄地盛开。
这个冷硬、狠厉、激烈的女子,被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宁静、纯美涤荡着、簇拥着,整个人都要融化在梦幻般的幸福感中。
“在动呢,在踢我,夫君你感觉到没有?”
“朕怎么没感觉到?哪里?”
“这边,左边。不对,这下好像是在上边,肚脐上边的位置。”
“怎么到处跑,小家伙这么爱动!”
“是啊,臣妾也觉得好奇怪,有时明明刚刚还在上面靠近胃部的位置,几乎是同一时间,就跑到后面去了。”
“后面?”
“就是……”舒雅的笑得羞涩而调皮,“就是排泄粪便的地方。”
“跑到那里去了?怎么可能?”萧羽睁大了眼,眼神天真而可爱。
舒雅被夫君的摸样逗得砰然心动,忍不住抱住夫君脖颈,神情凄婉:“羽,有时候我都不敢相信,生怕是梦一场,我真的会做母亲吗?我这样的女人,也能成为母亲吗?”
“傻瓜,怎么不能?”他抬起身,欲拥她入怀,却被她高高隆起的肚子阻挡,不由低头,“怎么你的肚子这么大呀,比通常五个月的肚子,大多了。”
“通常五个月的肚子,该有多大?”她问。
“朕也不知道,只是听见后宫有人议论。”
“臣妾是胡汉混血嘛,本来就比中原女人高挑,臣妾的孩子肯定也比你们汉人的孩子大个儿。”
“嗯……”他不语,隔着她巨大的肚子,勉强抱着她,不让她看见自己眼底划过的痛楚。
如果真的不是自己的孩子,难道自己真的忍心加害这个孩子?这个令她变得如此温婉,如此宁静的孩子?这个给予她莫大惊喜,莫大幸福的孩子?
不,不会是兰韶云的孩子,如果是兰韶云的孩子,她在我面前不会流露出这样真实的幸福。她多多少少会有愧疚感,而我们朝夕相处,我多多少少会感觉到……
然而,如果不是兰韶云的孩子,兰韶云为什么在醉后那样说?
兰韶云绝对不知道沈如湄是自己的人,说那样的话,就不可能是为了挑拨……
静静倚靠在夫君的怀抱,母性的光辉与爱,让这个狂烈的女子享受着从未有过的安宁。何曾想到,她夫君的内心,起了那样激烈矛盾的动荡与挣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