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水听出辰哥哥语声中微带责备,连忙上前亲手扶起李铭锡:“将军快起来!”
李铭锡感激地望了萧辰一眼。月光照耀下,只见这位大名鼎鼎的北*王,剑眉英目,深沉威严,目光坚冷。
李铭锡的虎目骤然睁大,目露惊异。
萧辰也察觉了李铭锡神色的异常,不动声色问他:“楚帝是否在前方昆州亲迎?”
李铭锡片刻间就稳住了情绪,拱手以答:“皇上不敢擅离京都,国家初立,前朝余孽时时觊觎,若趁虚举事,后果不堪设想。还请皇后体谅。皇上已经派遣庶兄,豫章王殿下代他迎亲,就在前方昆州,并且还有快马每时每刻出发京师,将皇后行程随时禀报陛下。因此,还请皇后立刻随末将前往昆州,否则若快马已经向京师出发,岂不徒让陛下忧心。”
沁水望向萧辰,萧辰用尽全力压下心底翻涌的痛楚,“好,我便送舍妹到前方昆州城。”
薛奉先当然不可能把自己国家的丑事告诉李铭锡,但李铭锡还是觉得有些奇怪,这晋王萧辰与妹子之间,是不是有点过于亲近了?
“本王也去!”赫图收起了钢刀,牵过自己的坐骑紫电骝,也不等李铭锡同意,就一副不容违逆的模样,大大剌剌走过来。
“不要你去!你去干什么!”沁水跳出来,杏眼圆睁,眼波怒横,“李将军,本宫命令你,不准这家伙入境!近期若是有色目人入楚国境内,格杀勿论!”
“丫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一片痴心的?”赫图跳着脚大喊,那张邪恶嬉皮的脸,此刻却好像是真的带上了伤痛。
“李将军,你就眼看这登徒子非礼你们皇后吗?”沁水不理他,转头对李铭锡,“还不快将他押下去!”
李铭锡横身拦在赫图面前,拱手道:“王子请赶紧回自己国家吧。勿在这里生事了!”
“你是什么东西,给我滚开!”赫图说着又扬起了大刀。
李铭锡见他胡搅蛮缠,也怒了,喝令手下将他擒下。李铭锡带来的那几十骑人马立刻团团将赫图围在中间。
赫图赤.裸着上身,单刀匹马,与几十骑人马缠斗。
“不许伤他性命!”李铭锡顾虑到色目国扶日可汗的威名,叮嘱了手下一句。
然后转身对萧辰和沁水说:“请皇后与晋王这就随末将出发去昆州吧。豫章王殿下等候末将消息,一定也是彻夜未眠。只怕他若派出快马去京师报信,皇上也不知该多担忧。”
萧辰沉默地转过身去,牵过骕骦,比起上次别离更痛苦的是,这次他要亲手将她送到另一个男人那里去。
有谁知道,他用了多大的毅力,才忍住这剧烈的痛苦,依旧踏着铿锵有力的步伐,依旧呈出一脸不动声色的冷峻。牵过马来,二话不说,将沁水一把抱起,高高举上马背,放稳,然后牵住马缰,对李铭锡淡淡一句:“走吧。”
沁水一直不出一声,乖乖地任由辰哥哥将自己抱上马背。她坐在马背上,在黎明将近的薄薄天光里,低头看着默默为自己牵马的高大男子,一任泪水映着西斜的月光滑下。
眼前蓦地浮现一个时辰前,这个沉冷的男子突然爆发的疯狂神色。他一瞬不瞬地凝着她,说:“若能舍弃你母妃,辰哥哥带你逃婚。纵然冒着枪林箭雨,辰哥哥带你冲出去。”
那一刻,只要她答应,他就会带她逃出去,逃离这牵绊和阻挠他们的一切。
她知道,他能杀出去!这个转战天下未曾一败的男子,一定能够带她从枪林箭雨中冲杀出去!他一生中唯一的败绩,就是为自己跪在雪地里!
当她默默流着眼泪,望着辰哥哥为她牵马的坚毅悲壮的身影时。在她的身后,赫图发了狂般挥舞着钢刀,与几十骑人马车轮战,他发出野狼般的哀嚎,汗水、血水、泪水混合着流下面颊,模糊的视线里是那丫头始终盯着萧辰、一次也不曾回头的背影。
“丫头——算你狠——”赫图朝天发出撕心裂肺的震天惨嗥,弃了钢刀,下马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