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阳殿东堂。过去卫宣帝的书房,现任皇帝萧羽仍旧用这里做书房。
到底是入秋了,白日里闷热难耐,到了傍晚就凉风习习,一缕缕自半掩的窗扉透进来,仿佛也将无边的暮色缓缓吹了进来。
做了皇帝依旧白袍如雪的萧羽,斜倚在大型独坐榻上,面色疲惫,几缕散发披散在颊边,随意飘拂。低垂的眉睫,纤长疏淡,掩住了眼里的情绪。
门轻轻地被推开了,轻盈的步履来到榻下,优雅地跪下,铺展开的艳紫色裙幅,像一朵木芙蓉绽放在金砖地面。
“恭喜皇上,我兄赫图攻下两座兰氏府邸,将兰庭松,兰敬臣,兰慕臣,及其家属亲族一并擒拿,无一漏网!目前下在廷尉诏狱。陛下赶紧下诏书,以廷尉赵广德与兰氏勾结为由,革职查办。另任命中牟令李思贤为廷尉,审理兰氏谋害太上皇,陷害亲王,窃权谋逆之罪!”
中牟令李思贤素有令名,清正敢谏,为兰氏所排挤日久。
舒雅与兰韶云共枕日久,长夜欢饮、云.雨情浓时不经意地套话,慢慢地摸清楚了朝中哪些是忠正之臣,哪些是晋王一党,哪些是兰氏党羽。
听到兰氏一网打尽的消息,萧羽倚靠凭几的姿势不动,神情冷淡,低垂的眼睫也未掀起,带着哀凉的语气,说起完全不相干的话:“朕从来没有见过母后那样……她抱着那人的尸身,撕心裂肺地喊‘叶大哥’‘叶大哥’……朕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场景……那样爱一个男人……”
进来禀报喜讯的舒雅,本来是一脸意气风发,听了此话,绚烂盛开的笑容,在一瞬间凝固。
蓦然之间,五脏六腑都痛得痉挛起来。她低低重复着“叶大哥……叶大哥……”怔怔地流下泪来。
他长叹一声,缓缓抬起眼眸,却霍然惊住:“舒雅,你怎么了?”
她在哭?这……应该是他第一次看见她流泪吧?
她连忙引袖拭泪,等她移开广袖,露出的已是一张平静如冰的脸:“皇上,臣妾想问一句,你打算如何处置兰氏一族?”
萧羽的神情渺茫苍凉:“除恶务尽,还能如何呢?”
“兰展轩家的五个幼子呢?”她真聪明,看透了他的软肋。
“稚子无辜,逐出卫国即可。朕想让你兄赫图带他们去大漠,这样就可以避免他们将来复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