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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血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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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接下來爆发的血腥场面几乎使得旁观者悉数窒息。

    双方人数相差十倍有余,自始至终人多的一方却完全处于下风,照面即拔刀见血的斗殴并不罕见,但自从那蓬突兀由杯中炸起的酒液将出言不逊的猎人头颅射成马蜂窝之后,所有的一切便完全脱离了殴斗的范畴,变得更像是两群野兽在相互撕咬博命。

    大堂中完好的酒桌已不多,其中的一张旁边,坐着个八、九岁大小的女孩,与她同來的那三名猎人在酒馆中留下了对战方的十余具尸体,并追踪着溃逃诸人而去,现在,她就只是独自一个人,文文静静地坐着,似在等待同伴归來。

    酒馆老板犹豫了很长时间,方才鼓足勇气上前,语气中带着颤抖:“孩子,你的那些叔叔还会回來么!”

    女孩摇头,手中捧着杯麦茶,却一口也未喝过。

    老迈的酒馆老板怔了怔,喃喃道:“不回來了,还是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们做什么从來不告诉我!”女孩恬静地开口,语声娇柔低回,悦耳至极。

    “他们打坏了这里很多东西,我在想......是不是能赔点钱!”酒馆老板讪笑着。虽然眼前的是个孩子,但仿佛为那清丽绝俗的容颜所摄,他竟是心头忐忑,半眼也不敢正视对方。

    女孩想了一想,缓缓地道:“我沒有钱的!”

    “我有!”门口处步履声纷杂响起,却是个脑满肠肥的胖子带着几人倨傲行來。

    酒馆中的百余名客人随即爆出一阵低低骚动,先前打斗的两个猎人团俱是些生面孔,來的这人却在整个加多南塔都可谓是赫赫有名,,他并非冒险者,而是帝都警备军的副统领里察。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的道理人人都懂,对于冒险者们來说,里察显然是极少数不能开罪的人物之一,这位资质平平的副统领之所以能爬到今天的位置,完全是靠着世袭的贵族头衔和一套滴水不漏的拍马功夫,以掠劫为生的冒险者团体除了每月要上交一笔不菲金额以换取警备军的眼开眼闭之外,还必须时常考虑到副统领大人另一方面的特殊欲望。

    里察向來很享受将女孩变成妇人的过程,那些赤梅般的殷红会让他产生无与伦比的满足感。

    早在酒馆老板开始问那女孩话时,里察就已经踏入了大门,却是僵在原地许久不能动弹,与眼前这张未脱稚气的俏颜相比,他忽然觉得以前玩过的所有女人全都变成了狗屎,而且还是臭不可闻的那一种。

    几名随行的便服副官俱是些察言观色的老道之辈,眼见着副统领张着大嘴,目光直勾勾地粘在那小女孩脸上,当即便有人摸出几枚铜子掷在酒馆老板脚边,口中咒骂不绝。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怎么会呆在这种地方,不用害怕,看,那问你要钱的坏人已经被我赶走了!”里察努力挤出个和善的笑容,呼吸隐隐粗重起來。

    “法偌雅!”女孩眼波流转,抿嘴微微地笑了笑,年龄虽是极小,但刹那间的风情当真是天地俱为之亮丽,酒馆中脆响相继大作,却是十数个汉子把持不住酒杯,摔得地上狼藉一片。

    里察正面直视之下,更是瞠目结舌,一颗心跳得直若擂鼓,色授魂消间,他涎着脸探出肥厚的手掌,竟去抚那女孩的脸蛋:“这里不好玩,我带你去个有意思的地方......”

    “你做什么?”法偌雅侧身让过,俏脸上骤然蒙上了一层寒霜。

    “现在还不算,过会儿,就拿你做老婆了!”里察愈发心痒难搔,起身对着身边几人使了个眼色。

    法偌雅环视着几名走近的侍卫,复又望向里察:“芬德利叔叔临走时说,让我自个儿坐在这里,只要乖乖的,就不会遇到麻烦!”

    “这哪算什么麻烦,我疼你还來不及呢?宝贝儿。虽然你年纪小点,但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感受到那种美妙的乐趣了!”里察大笑挥手,根本对酒馆内的众多客人视若无睹。

    法偌雅一动不动地任由几只大手同时按上臂膀,清澈的眼眸渐渐黯淡下來。

    贝丝蒂娜冷酷的性格,终究导致了那支猎人团的彻底覆灭,尽管全歼余党的整个过程不过盏茶时分,但芬德利在返回酒馆的途中还是感到了心神不定,自从与火狮一战后,贝丝蒂娜就开始有意无意地增多法偌雅独处的机会,无论是日常生活中,还是在接受委托任务的斗场上。

    芬德利从來就无法违抗女团长的命令,正如适才她冷然要求全员追击时一般,罗刹团中的每个人都知道法偌雅并不像看起來那般柔弱,芬德利却仍然当她是个需要保护怜惜的小孩子。

    他从未有过这种牵挂的,温暖的情感,法偌雅还是如此的娇小,让人禁不住心生怜惜,每当她仰起脸蛋,甜甜绽出笑靥时,芬德利会觉得整个心都在幸福中战栗。

    “不知道将來我会不会有个这样可爱的女儿......”芬德利默默地想着,掠动的速度已达极限,同样是无牵无挂的孤家寡人,他的心思则向來要比麦基特里克细腻得多。

    酒馆的灯还亮着,却安静得近乎于诡异。

    随芬德利之后,女团长与麦基特里克相继掠入大门,却尽皆呆在原地。

    法偌雅仍然坐在那张酒桌旁,安静转首,脆弱地笑:“我一直都很乖,也沒怎么说话,芬德利叔叔,下次不要丢下我自个儿了,好吗?”

    偌大的店堂里,空空荡荡地看不到半个客人,几名女招待惨白着脸蜷缩在酒台下,簌簌发抖,酒馆老板和她们挤在一处,哆嗦得像只寒风中的鹌鹑。

    几具不成人形的破裂尸骸,倒卧在法偌雅周遭的地面上,喷射状的血液星星点点地溅满了整个店堂,那些豁开的腹腔之间,内脏仍在冒着腾腾热气,灰白的肠体坠出体外,酷似一条条扭曲攀爬的肥大蚯蚓。

    灯火之下,法偌雅垂覆肩头的银发泛着柔顺的光泽,美得就像个不切实际的梦幻,她的眉如新月,紫眸亮若星辰,一双小巧的柔荑中,正捧着杯麦茶,细细啜饮。

    那茶的颜色,是狰狞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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