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是一种奢侈的享受,难道不是吗?”
“我不明白......”雷奥佛列低低地喘息着,月余的囚禁生活已让他的身体接近虚脱:“从我这里,你们究竟能够得到什么?”
“据我所知,北方枢机主教向來都很欣赏你,可惜,他已经迷失在空间乱流里面,再也无法回來!”穆法萨以委婉的方式作出回答:“但你还活着,年轻且优秀,将來成为一名高级神职人员的可能性,大得几乎沒有任何悬念!”
“你们在打教廷的主意,!”雷奥佛列难以置信地叫道。
“只是做一些小小的防备而已,我保证,那不会太难!”穆法萨竖起手指,文雅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自从枢机主教和那些圣裁全部失踪以后,教廷对帝国施加的压力很大,尽管军部已经作出了相应的解释,但如果多一个从异端手中死里逃生的侍神者作为铺垫,结局无疑会圆满得多!”
“如果我拒绝呢?”雷奥佛列握紧了拳头。
穆法萨笑了笑,眼眸中寒光隐现:“我说过,你是个聪明人,国家现在的负担很重,牢房里少上几个沒有任何价值的犯人,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雷奥佛列低下了头,声音由于夹杂着恐惧的羞辱感而变得嘶哑:“你们会相信我!”
“我们有让你值得信任的方式,这世上最容易改变的,莫过于人了!”穆法萨转身,举步行远:“我去办理移交手续,今天晚上,你会在暗党大营里睡得很安稳!”
目注着大统领的背影渐渐掩沒于暗色之中,雷奥佛列再也支撑不住,带着茫然而惊恐的神色软倒于地,脚踝处的铁镣就像是紧合的利齿,牢牢嵌夹于磨破的皮肉外层,阵痛似乎从未止歇过,此刻,一种微妙的解脱感正悄然滋生而出,覆满了内心深处,它奇迹般地缓和了肉体上的疼痛,却同时将耻辱深深地镌入灵魂中去,留下永难洗脱的血色烙印。
“我是个出卖自己的**么!”雷奥佛列喃喃自语,在剧烈的颤抖中一口咬住了右手虎口,汩汩的血液立时从他的唇边涌出,溅湿了地面。
森立的铁栅外,几支短矩同时在气流中摇曳了火苗,投洒的光影之下,这困兽也似的年轻人忽然以头撞地,嘶声痛哭起來......
“他答应了,那很好!”
灯火通明的寝宫里,普罗里迪斯听完暗党大统领的叙述,英挺的面容间并无丝毫异色。虽然已是深夜,但他仍然是一身皇服装束,身前的桌案上卷宗堆积如山。
“陛下,您不要太过操劳了,有些事情,还是交给军部和内阁去处理吧!”穆法萨望着皇帝布满血丝的双眼,心头隐隐触动。
“沒有关系,等到真正老了的那天,我会听取你的建议!”普罗里迪斯扬了扬面前的一份文件,微笑道:“巴帝自兵力回援以后直到今天,还是有九个行省被完全控制在蛮牙人手里,恐怕希尔德现在连睡觉的时间都沒有,比起他來,我算是悠闲得多了!”
穆法萨沉吟了片刻,道:“陛下,军事情报上那些关于蛮牙特殊兵种的描述,您认为可能吗?”
普罗里迪斯略为颔首:“至少我沒有怀疑过,坎兰大陆远远不是表面上看起來的那么平静,可以说处在非战争时期的任何国家,都在为了侵略或应战而做着准备,蛮牙历來就是个默默无闻的小国,现在既然敢于站在强者的舞台上追逐利益,就已经证明了很多东西,越是低调的对手,往往就越是可怕,帝国也该是时候做些准备了!”
穆法萨微怔:“您是说,我们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打胜仗的条件有很多,充足的准备却是其中最关键的,毕竟,摩利亚和巴帝就只隔着一道山脉而已!”普罗里迪斯凝视着墙上的亡妻画像,她正在对着他现出温柔笑靥:“有些事情,永远就只能慢慢來,蛮牙只不过是个配角,我们最终的敌人,将会比它强大上千百倍!”
穆法萨脸色隐变,踌躇了很久,方才低声道:“您的近卫已经和雷奥佛列签订了灵魂契约,我从來沒有见过这样奇异的桎梏方式,陛下,它真的会有用么!”
“撒迦身边那些不惧生死的部下,就是最好的例子!”普罗里迪斯淡淡地道。
“您是说......”穆法萨只觉得脊背上寒意炸起,冷汗瞬间便爬满了他的周身。
“嗯,都是我一手安排的!”普罗里迪斯萧索地叹了口气,神色间隐现黯然:“这孩子,还真是令人操心呢?”
暗党大统领极力遏制着身躯的颤抖,却无济于事,此刻心中唯一存在的感觉,便是畏惧。
他觉得,眼前熟悉却陌生的摩利亚皇帝,似极了窗外深邃的黑夜,它足以包容,亦能够,无情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