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了一直束着的头发,又轻轻的揭下脸上的面皮,使劲的睁了睁经常眯缝的眼。
镜中的女子,熟悉而陌生。眼里蒙蒙的水雾中酝酿着坚定,脸色除了白皙又添了几丝憔悴,长发如瀑。
这才是真正的自己啊。
不想凳子还未坐热,方伯又急急的赶过来,笑道,“陈先生,魏大人那里来了人,此刻正侯在会客堂,说是非你不见,你快去看看吧。”
陈应缓缓的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
朝堂风云,诡变多端。万一哪天稍有不测……
还是多看看自己吧。
即便是死,也记住自己这幅容颜。
被某些人遗忘但怀念,被某些人魂牵梦索的容颜呵……
“哦,我知道了。”陈应没有回头,看着镜中的自己,缓缓带上自己的面具。
头发已被朱雀束起。
眼睛一点点的眯住。
看着镜中的自己一点点的矮小。
“我们走吧。”
方伯毕恭毕敬的弯着腰,走在陈应的前面带路。
那人来势汹汹……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
会客堂的太师椅上,四仰八叉的坐着一个青袍男子,领边张牙舞爪的围着一圈上好的兔子毛,手中端着一杯凉了的茶水,细细品着墙上挂着的几幅画。
待觉得眼前光线被什么遮住了,才抬起头去看笑吟吟的站在门口的陈应。
第一眼,只觉得此生容貌平常,笑容简单。可看着陈应一步步慢条斯理的走向自己,颊边的酒涡也隐隐看到的时候,忽然发觉已经移不开视线了。
“陈大人向来可好?”青袍男起身作揖,笑道。
陈应快步向前,扶起。“不知这位兄台姓甚名谁?来此……有何贵干?”
青袍男笑了笑,“我叫陈旭,也算是陈大人本家了。受魏大人所托,前来请陈大人移居。”
“那边的房子都收拾好了么?”陈应微微一笑,眼角流光瞥见沐浴完的孟凡杨,心里忽然有了一个不怎么好的想法。
“已经收拾好了,共有上下两层,各层五间大房,另有厢房。”
“好,很好。”陈应微微一笑,“带我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