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恩得意得哈哈大笑,手在桌面上一拂便将地图卷起来塞进了革囊中。“小伙子,老哥就跟你来玩玩儿持久战。”
城防营大营不容易进,不过连云寨他铁恩却是去过一次的,熟门熟路。当下便收拾了刀械干粮,披上蓑衣斗笠,出门步行向连云寨方向缓步走去。
大雨如注,连云寨上来了一位腿上带伤的客人。守门的喽啰请示了大寨主左同和之后便将人请了进去,客人客气得有些阿谀的意味地将一封火漆封口的书信双手捧着奉到左同和面前。
左同和两根手指捻起了那封书信,拆开看了一眼,笑呵呵地说道:“今日雨大路滑,贵使一路行来已多遭风雨。我已经吩咐下去了,小的们正在准备,贵使今日便留在寨中安歇,待明日云散雨停再走可好?”
客人摩挲着手掌,一脸不知哪里来的羞涩让他那张猥琐的面孔显得更加不堪:“如此甚好,甚好!”
晚宴成功举办,很有土匪特色的大碗酒大口肉,十三位当家一起陪同冀州城防营派来的青年俊杰,潜力军官王狗剩。酒过三巡,大小土匪们皆是酒酣耳热后,三杯吐然诺,纷纷吹起了牛逼。
王狗剩几杯猫尿下了肚,早先的拘束早就甩到了乌云之上。拍着桌子,喷着满口酒气吹起牛逼,将他在城防营的事迹吹上了天。拍着腿上的贯通伤,牛逼哄哄地吹了起来:“诸位当家可知道我这伤自何来?”
众人交头接耳,不知王狗剩卖的是什么狗皮膏药。一个年轻小伙看了那伤口一眼:“这是大齐三年定型的步骑兵长枪枪头穿透的伤口,这位将军与哪位军中高手对练时候失手受伤了吧?”
王狗剩听见寒铁称呼自己将军开心无比,两只手同时竖起了大拇指,“小兄弟牛逼!这确实是步骑兵长枪贯穿的创口,至于这位军中高手嘛,且容老哥哥卖个关子,各位猜猜是谁能伤我?”
各位当家们莫不在心里暗暗冷笑,你这个关子卖得好!老子们认识几个当兵的?
看土匪们吞吞吐吐的样子王狗剩得意一笑,拍着大腿笑道:“各位可知道我军中有那么一位异族教官?”
“可是那突厥蛮子巴图?”有人皱着眉头若有所思:“莫非将军竟能迫得那蛮子失了分寸,收手不及?”
“正是那巴图,好一条长枪,好一个蛮族汉子!”王狗剩毫不顾忌地夸奖着巴图,反正夸他等与夸自己,对手是个不堪一击的小流氓又怎么能衬托出自己的高大英武,武艺非凡?“那巴图实在是了得,我俩抖了八百个回合,从吃过中饭一直打到军营里放晚饭。打得那叫一个难解那分啊。我们两个人都斗得心头火起动了真格,最后孙安国孙团总出来仲裁,可我二人哪里分得开!我意欲早一刻脱身,便使了一个青龙出水直刺巴图头顶发髻,那巴图受了惊吓,一式中平枪刺了出去就没收得住,我赶忙回枪自救,却已经晚了,只是将他的枪压偏了一些。”
寒铁早得了消息,知道小顺儿跟小米潜伏进城防营与人有了冲突,小顺还伤了一个什长,看来就是这位了。
众土匪酒意酣畅,只当是说评书的先生今天换了个段子在说,一个个鼓着掌大笑喝彩。寒铁眼光闪烁,却忽地见左同和在用目光示意自己过去。
酒宴过后宾主尽欢,寒铁在大家散了之后悄悄来到了左同和住的屋门外,未及敲门大门便敞开了一条缝。左同和满身酒气,醉醺醺的将一封曾用火漆封起的书信递了过来:“最后那件事你帮我解决下,我连云寨今天十三个当家就只剩你还能做这件事,其他的都成醉猫了!”
寒铁抖开信封扫了一眼,沉声说道:“大哥放心,不会让他受苦。”
“别让人抓住把柄。”
“醉酒沐浴,血脉爆裂而死。”寒铁声音轻松,仿佛不是在说杀人取命而是扦插花卉,修剪枝条之类的小事。
“好,有你的!”左同和眼光发亮“去吧!”寒铁走了之后,左同和解开身上披着的中衣往屋里热气腾腾的澡盆里跨去。热水将他本已经被酒精烧得通红的皮肤烫得如同要滴出血来,左同和只觉得脑中有些昏昏然。左同和最是享受这样昏昏然的感觉,舒服地长舒了一口气。寒铁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浮现在了他的面前:“醉酒沐浴,血管爆裂而死!”
“我操!”左同和一个激灵从澡盆里爬了出来,“差点就挂点了!”
阴沉的云朵在天空中纠缠翻滚,难得的秋雨下得愈发大了起来。看来青年俊杰潜力军官王狗剩明天是不可能回得去了。
云层之间,一只鹞鹰正扑棱着翅膀在其中穿梭,斩风拨云的翅膀上点点斑驳血迹渐渐被雨点洗刷一空,哪里有半分受伤的影子?
“妈的,你补过头了吧?怎么又流鼻血了?”寒铁住所,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不满的抱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