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跪拜大礼。这条街上谁不知道卖字画的柳秀才?我柳秀才攒钱开学堂也是给娃娃们的。”他又开始戏谑:“我插科打诨,好吃懒做的,你字都比我的卖得好,怎可让我收你为徒?”
褚腾没有起来,他只是继续说:“先生,我知道这跪拜大礼的重量。男儿膝下有黄金,自古以来,双膝只可跪君王,不然就是父母。我跪,先生自然受得。”
他停了停:“至于您所说,我耳濡目染的却不是如此。您还记得当年的《录奇簿》吗?”
柳嗣成尴尬了下:“年轻时候胡闹的,怎么会提?”
“迦南柳秀才。前朝显王时,家乡受灾严重,多日滴雨未下,百姓颗粒无收。”
随着他的话,柳嗣成记忆里的一些事,又被重新唤醒。
乡试时轻易获得秀才的柳嗣成,眼看家乡群众只能饿死。自己又做了秀才,多日上书,未果之后,又进行联名上书。不想被有心之人半路截取,差点废了他的秀才名头。
年少的柳嗣成持才自傲,他坚信朝廷会来找他,可他的信心在一日一日的期待中渐渐成灰。
后来为了家里生计,他拉下脸面,托人进京谋个一官半职。不想遭人嫉妒,贬谪远地。再后来,逢了战乱,就彻底弃了仕途。也就是近几年,仁宗改政,他才又准备用学问谋生。先用字画摊攒些钱,然后开个学堂作私塾。
褚腾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先生的才华,空被埋没。显王昏庸,仁宗改革之后,好了很多。先生不该就此地沉于安逸。”
“不该?”柳嗣成转身:“那你说我该如何?乳臭未干还来指责我,你可懂官场之险恶?可知这生活之艰辛?”
柳嗣成气的全身颤抖,褚腾只是抬起眼眸看着他。
“所以先生,你愈是懂得,就越不该就此地安生一世。”
柳嗣成睁着眼睛:“你,你究竟是哪条路而来?为谁效命?怎么会懂这些事?”
他喘了口气:“你,你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