磕头行礼后,慌忙把礼单子呈上来。他单按年龄来说,也是严嵩的孙儿辈,这般点头哈腰,倒也算不得过分。
严嵩展开一看,除了金银珠宝,还有不少番货,尤其一些西洋玩意儿,想来欧阳老夫人一定喜欢,心下倒也欢喜。又问了些胡宗宪在江南的情形,点头道:“胡三公子,你回到江南告诉令尊,这江南的事情办得很稳当,天家很高兴。接下来,开海之事,还要他好好为天家出力。今年内鸿儿多半是还要下一趟江南的,到时候,大家再一起用心,把开海同番这事做成了,为朝廷一年多挣几十万两银子,比什么都好。”
胡柏奇连连点头。严鸿在一边插口道:“爷爷,还有胡军门推荐的两位先生,蒋洲和陈可愿,都是在这次招安中立下大功劳的。孩儿想他们虽然只有秀才功名,都是才能过人,若能委以重任,自当为我开海的膀臂。”
严嵩沉吟片刻道:“这两人既然有才,用之无妨。吏部吴鹏那边倒是没什么麻烦,但他们这秀才功名若直接委以重任,怕朝堂上言官又抓住把柄大做文章。这样吧,鸿儿你回头带着他们去找你老师张叔大,叫他们入国子监读读书。蒋洲、陈可愿的秀才功名既然是自己实打实考出来的,又在胡汝珍手下立下大功,这见识自非一般寻常文官清流可比,混个出监想必不难。到时候以国子监生名义做官,别人也没多话好说。”
严鸿大喜,忙也跪下道:“多谢爷爷指点。”胡柏奇跟着磕头:“多谢严阁老赏识。”
严嵩道:“好了,鸿儿,这事便交你去办。我寻思着。这些天朝堂上关于开海的事情。也该要论出个是非了。你一边要筹办迎娶徐小姐的大婚。可另一边这开海的事也别少盯着。虽然朝堂上论战用不着你去出头,但毕竟你对沿海情况最熟,有些事情,我与你爹还有诸位叔伯,也得同你商量。如今这胡三公子也是江南来的,更有蒋洲、陈可愿两位有才之士,你抽空也得好好整理下这一头。”
严鸿忙道:“谨遵爷爷吩咐。”便与胡柏奇磕头告辞出来,到了严鸿自家的小院中。胡柏奇见严嵩时。紧张的背心都汗湿透了。如今出来,顿感放松,笑道:“严小相公,我今儿下午在客栈里打听,算是知道您的威风了。不简单啊,去年二美争夫,今春居然能让徐阁老把孙女家给您为妾?哎,不得不说,咱一般都是背着纨绔之名,您也比我要强上千百倍啊。”
严鸿苦笑着在胡柏奇肥厚的背上捶了一下:“胡兄。你不可这般胡言啊。这事儿弄得我愁死了。你说,一个堂堂次辅的孙女给我。消受不起啊。我丈人又是锦衣卫都督,这得罪了那一边,是开玩笑的么?”
胡柏奇道:“严小相公,两年前蒙您指点我,只要在军中立下些功劳,男女风流之事,自然没什么可担忧的。如今啊,我这一句还给您。没错,您是长得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可是您为啥这么大威风,这徐阁老为啥把孙女给您,那不是为了您英俊,是为了您是天子驾前功臣啊。只要咱哥们配合着把开海的事儿办好,您在天家面前再立几次大功,那别说徐阁老的孙女,就是徐阁老的闺女嫁给您,又怕什么呢?”
严鸿不想这个昔日的纨绔居然还能说出这么一番话糙理不糙的道道来,不禁刮目相看,唾了一口道:“噤声!胡兄,那徐阁老的闺女,我看没有四十岁也得三十岁,你要有兴趣只管去,我可消受不起。”
当夜,胡柏奇与蒋洲、陈可愿皆在严府的客房之中住宿,严鸿也辞了众姬妾,去与这几个人彻夜攀谈,说的是江南局势。听蒋洲、陈可愿说,自从去年秋天汪直被招安授官之后,胡宗宪的压力算是减轻了大半。如今,虽然倭寇的祸患没有完全消弭,还是有小股的日本浪人和本地匪盗,偶尔到沿海村落烧杀,但毕竟,拥有最强海上力量的汪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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