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世上最痛的事情,原来不是流血,而是流泪。
隆震海抱着她,轻柔的替她擦去泪水,又紧紧的抱在怀里,脸上有心痛,有欣喜,有难舍难分的离愁别恨。
“焕茹!不要哭!等我回来!”
焕茹哽咽难言,只紧紧的抓着他,头抵在他怀里,贪恋着他的温暖,他的气息。
“震海!你要小心!千万小心!万一,你回不来了,也不要害怕,我会去陪你,黄泉路上,你不会孤单!”
他心痛的捧起她的脸,深深的看着她,黝黑的眸子里盛着千言万语,“你放心!等我回来!”
焕茹流着泪点头,“我等你!”
离别时的拥抱总是昙花一现般的短暂,即使夕阳西下,暮色沉沉,也依然来不及守护天荒地老。
宁永战事在永定城外打响,这一打就是三个月。焕茹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看报纸,关注着隆震海的每一点消息。战争时胜时败,焕茹的心也随着跌宕起伏。
钟睿博最近忙的昏天黑地,常常顾不上回家,焕茹就担负起了照顾金钰的责任,没事儿就去陪她,陪她哭,陪她笑,陪她撒娇耍赖,陪她肆无忌惮。看的是别人的故事,流的却是自己的眼泪。
钟睿渊突然辞职回家了,接手打理自家的生意。焕茹知道,大哥早已不满隆震海的所作所为,所以,当她听说,大哥短短半年就掏空了崖北的财政,扔给隆震海一个空空如也的财政部的时候,她没有惊讶,只有一声长长的叹息。
战事到了最紧要的关头,宁军已经陆续调兵十万,攻陷了永军驻守的九个重镇,眼看就要打到永州了,永州乃是永军的根本之地,所以必会严防死守,不肯轻易放弃,眼看一场恶战即将打响。
焕茹目不转睛的盯着报纸,看着上面白纸黑字清清楚楚的写着,“宁军粮道被断,援军被阻!”
江北的武登科率领他的峰军从侧面援助永军,切断了宁军的粮道,炸毁了宁军的军用专列,又先后发动多次战役,阻隔宁军的援兵于新城,宁军深入永军腹地,被永军的伏兵重重包围在永州城外,人困马乏,弹尽粮绝,困守永新而不得救援,眼看全军覆没,败局已定。
眼泪落在报纸上,溅起一朵朵破碎的泪花。二哥动手了,哪里是什么武登科,凭江南江北那些散碎的军阀势力,如何敢与隆家为敌?明明是二哥的移花接木之计!
报纸翩然滑落,焕茹怔怔的出神,任眼泪肆意滚落。四面楚歌,弹尽粮绝,隆震海是凶多吉少了,她眼睁睁看着他走到如此绝境,却什么也没做,什么也做不了。
她坐在那里,像是突然间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般,眼神逐渐明亮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