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汤药下去,他急喘的症状才稍稍好了一些。
御医把脉后,高兴地告诉我,伤情终于稳定了。
悬了一路的心至此才是真正的放下了。
守了他一夜,天亮边才见他醒来。
所有的恨与怒,在那一刻,仿佛全都消失不见了,原来我竟是这样怕他真的会死。
他就这样睁眼看着我笑,脸色虽依旧苍白,倒是有了一些精神。我愣愣与他对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良久,才闻得他开口道:“朕死了吗?”声音虚弱嘶哑得厉害。
我摇头道:“没有,你活着。”
他的眼底有讶异,半晌,才喃喃道:“活着……”
我用力点头,轻笑道:“当然活着,你说的话我还没有验证,你不准死!”
他亦笑了,目光看向四周,蹙眉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扯谎道:“是医馆。”
“医馆?”他仍是打量着房间,“昨日,你同谁说话?”
我依旧骗他道:“我和大夫说话。”
他将目光收回,遂又没了声响。
我伸手替他掖好被角,劝说道:“你身体还很虚弱,大夫说了,要好好静养。你再睡一会,我去看看你的药。”
他破天荒的听话,乖乖地闭上眼睛,我忙从他房内出去,嘱咐了外头侍卫均不得入内,也一并告诫了御医不要露出马脚。还让侍卫守着,让宋夫人无事也别入后院,尤其是殷圣钧的厢房。
倒是没有看见南宫翌和段林,我怕眼下和南宫翌一见面就争吵,便也不打算去找他。从药房出来时,遥遥见宋夫人在前面走过,她的身后跟着七八个陌生人,看样子是来求药的。我的步子微微慢下来,心底的疑惑更是深了。
之前来的时候不是没怀疑过,只是那时殷圣钧危在旦夕,我也没有过多的时间去臆想别的。如今想来,这件事倒是越发奇怪了。
宋夫人说宋大夫都死了五年了,那她这卖药的买卖起码也做了五年,可照这两日来买药的人来看,这药五年还没卖完实在奇怪!
五年前宋大夫得留下多少药才够啊?如若不然,那便是……人没死!
我不禁握紧了双拳,倘若宋大夫真的没死,那他为什么要诈死?他在躲谁?
缓缓沿着小道往回走,原本这这件与我无关,管他是死是活,只要殷圣钧的命能保住就好了。可我这次来南秦,除了救殷圣钧,还为了另一件事。
殷圣钧说是我忘了五年前的一些事,可南宫翌说的我都记得,我怎会偏偏忘了殷圣钧?我本想趁此机会叫宋大夫看看我是不是病了,可眼下……
我叹了口气,才发现不知不觉已到了殷圣钧的房门口。悄悄推门入内,见他果真还睡着,我在他床边坐下。只要没人捅破,他是断然不会想到这医馆不在西楚,在南秦境内。
傍晚的时候他醒来,我喂他服药,他一口一口喝得很慢,由始至终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我被他看得脸红了,低头道:“看什么?”
他嘘声笑道:“没什么,朕还以为往后再也看不到你了。”
我的指尖一颤,又想起和南宫翌的约定,心中顿感苦涩,便没好气道:“现在在宫外,别整日朕啊朕的,被人听到了麻烦!”
他笑一笑,握住我的手道:“好,都听你的。”
我下意识地推开他的手,音色冷下去:“我救你只是因为那些事我还没求证,你少动手动脚!”
他仍是好脾气地笑着,又转口问我:“当日你是怎么把我带出林子的?”
我早已想好借口:“不远的河边有张闲置的竹筏,按照你说的,顺流而下。”
“真的?”他凝视着我。
我害怕他这样探究的眼神,自顾站了起来,道:“信不信由你!我也没必要和你解释!”说罢,转身要走,他吃了一惊,忙俯身过来拉我,“商枝!”
大约是扯到了胸口的伤,他没拉住我,撑在床沿,一手捂着胸口痛得说不出话来。
我吃惊地回身扶住他,心里也不知怎的就生气了,训斥他道:“你干什么?不要命了!”
他缄默好半晌才缓过来,一抬头,苍白脸上又是笑,话语里略微带着颤意:“怎会……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想要活下去。你说吧,想要怎么求证,我都应你。”
我一下子愣住了。
他和南宫翌各执一词,我不知道该相信谁。而他手臂上的伤疤看似已是铁证,但我仍然没办法说服自己。所以我才希望宋大夫没有死。
扶他重新又靠在软枕上,我才道:“这些不必你操心,你先把伤养好,别的,往后再说。”
他点了头,我俯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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